第304章十年生死两茫茫
听到这句话，李道玄心中一震。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以老天师的心境修为，在明知这里是梦境，明知龙虎山正在遭遇危险，却还坚持不愿醒来的原因。
当年他就是因为坚持下山，才害死了妻子，如今他又面临了一次相同的选择。
若是离开，妻子便会死。
这是摩罗的阳谋，老天师曾经因为下山的选择，内疚了一辈子，如今他获得了一次再次选择的机会，只要尚有人性，恐怕都难以决心离开。
而只要你犹豫，那随着和妻子的相处，这份感情和不舍就会越发深厚，总有一日，你会心甘情愿的沉沦，如飞蛾扑火。
“那师祖，您……还愿意离开吗？”
李道玄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心中是苦涩的。
此时此刻，如果老天师说不愿离开，他也能理解了，并且打算放弃继续劝说。
张九霄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引以为傲的肉身并不能完全挡住神剑锋芒，此刻身上有着一道道深可见骨的剑痕，至刚至阳的剑气在他的血肉中流转，甚至连雷霆都无法击碎。
此符出自《太上神符经》，乃是其中记载的七十二道灵符之一，威力非凡，一经使出，连天上的星辰都能镇住，更何况是妖魔鬼怪。
月光下，李道玄扶着老天师，缓缓走来。
就连和张乾阳斗法的张九霄都愣住了，不可思议地盯着那个声音传来的方向。
潘诞一出手，竟然就是一张连柳凝烟等人都难以得到的灵符。
“走吧，现在这个世界，都是假的了。”
不是什么毒蛇，竟然是道门符术，而且是道门中极为珍贵的灵符——镇诸凶星辰之符！
伏魔殿。
屋中，那道微弱的呼吸声，慢慢消失不见。
张乾阳手持三五斩邪雌雄剑，身上的道袍多处焦黑，口中不断咳出鲜血，胸膛上有着一道深深的拳印，差点轰碎了他的心脏。
对老天师而言，也许陪在妻子身边，弥补心中最大的遗憾，才算是活着。
老天师的笑容有着一丝释然，也有一丝伤感。
潘诞瞪大眼睛，道：“这，这不可能！”
大量的鲜血顺着他的伤口流向地面。
李道玄一怔，而后似是想到了什么，道：“难道师祖母她……寿元将尽？”
吴大宝等人目眦尽裂，心中万分悲痛，如果眼神能杀人，那潘诞早已经被千刀万剐。
李道玄心中突然变得十分复杂。
只是这七十二道灵符，所需的材料极为珍贵，在神佛消失之后，天地间的灵气也逐渐稀薄，天材地宝越来越少，故而每一张灵符都是稀世之宝，价值连城。
“别笑了，你夹着喉咙的声音，可真难听。”
那颗苍老的头颅滚在地上，尸首分离，死状奇惨。
“师祖，您是说……回去？”
顿了顿，他继续道：“凤云说，昨天她梦见过一个黑衣长发的身影，说要帮她续命，但她拒绝了，我也曾将延寿的丹药送给她，她也拒绝了。”
潘诞站在老天师的尸首前，眼神有些怅然，而后哈哈大笑，状若疯魔。
“她不知道这里是假的，但她太了解我了，还是和以前一样，我心里的事，什么都瞒不过她。”
“可师祖，咱们龙虎山应该有延寿的天材地宝吧，或许您可以给师祖母服用，而且这里不是梦境吗？摩罗会让她死去？”
神通——吹毛化物！
张九霄凝视着张乾阳，道：“又是伱的把戏！”
老天师点点头，长叹一声，道：“凤云最近睡的时间越来越长了，有时候，我大声喊她，她也没有反应。”
老天师摇头道：“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唯有凤云是真的，所以她会老，也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