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么晚来,又有何事”我将烛灯点燃,声色冷道。
烛火通堂,将这一方卧室照亮,只见她杵在床前,手中还抱着自己的长衫青褂,“我—我娘亲走了”。
“与我何关”,父亲居然会让人月圆之日出门,只是他这样做必定有自己的道理。
“她回家去了”她抱着衣衫的手紧了紧,“只有我一个人在这儿”。
“然后呢”我将窗户关上,免得夜晚风大。
“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她有些拘谨,连声音都低了好些。
“是”
“我只是,只是不习惯一人睡觉,所以才来找你”她冲我笑笑,但是脸颊绯红,跟手中的红烛灯火有得一比。
我用眼神示意她接着说。
“我想同你一起睡”她望着我的眼眸清澈而又干凈,在摇曳不定的烛火下像一弯波光粼粼的湖泽。
“你这是在害怕么”见她那三分恳求七分惊惧的神色我便知晓了半分,“怕鬼?”
“胡说”她望着我赶忙反驳道,“我从不怕那些东西”只是这一句声音有些小,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我冷笑道:“怕就是怕,为何还要撒谎”。
她低下头,一双小脚不知该踏哪块地儿才好,“我只是不想让你看低”。
见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我语气也缓和了好些,“我不会看低你,你以后也莫要在我面前撒谎”。
“罢了,上床睡觉”我无奈开口。
“你这是答应了?”她似乎有些意外。
我没回答,将烛火吹灭后径直朝床上走去,躺下后在裏间留了大部分地儿给她。
“我以为你不会答应,所以刚才还有些伤心,没想到你却答应了,你真的对我很好,我以后会感激你的”她躺下来后一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食不言,寝不语,你娘亲没教过你?”我实在受不了她在耳边聒噪,平常我是万万不会让人与我同塌,如果她再是这般,便要撵她出去了。
“这句娘亲没同我说过,但我在孔夫子的言论裏见过,可是我并不是在与你闲唠叨,而是在说正经事儿”她侧过身子戳了戳我的背,“你为何要背对着我,难道是我挤着你了么,可是我身量较小,并不会挤着你呀,你再睡进来些罢,摔下床去可怎生好”。
我放缓呼吸没有动,只求这位小姑娘快些睡觉罢。
“你是喝了酒?虽然酒味不浓但我还是闻着了,你的头发丝上都沾了些清香,闻得有些醉人,但是我还是喜欢闻这味儿”说着她拿起我的一缕头发放在鼻尖嗅了嗅,“娘亲说喝酒误事,你还是少喝些罢,那些古人喝酒作诗都是混编出来的,他们只是借着这个名头偷嘴而已,因为没有什么正经的理由,所以才这样说的,你可别学他们那样”。
我心裏好笑,她这才是真真的混话,古今诗人大家在她眼中都成什么了,难不成还都是偷酒采花的撒谎毛贼?
“你睡了么?”她探过身子来瞧我的眼,“唔生”。
“睡了”
“你刚叫我不要撒谎,现在自个儿也撒谎了,睡着的人怎会回答我呢”她推攘我的肩,语气很是轻快。
“我再不会为这些事儿撒谎”我冷道,“如果你睡不着就回自己的屋去,莫要耽搁了我睡觉”。
“我只想躺在床上同你说说话”她喏喏开口。
“明日再说”。
“真的还有明日,那明日我同你说话你不能像今日这般冷落我,也不能唬我说要撵我走”她的身子紧贴着我的背,一只手还搭在我腰间。
“你莫要紧挨着我”我又往外间移了移。
“为何?你还未回答我的话”她说着依旧靠得我很近,我能清晰地感到她润热的鼻息。
“你莫要再闹我,不然我真会恼了”我向她发出一声警告。
她很多度人心思,将我的情绪心思拿捏得很准,兴许是察觉到我真是要恼了,便不再做声,只是搭在我腰间的手仍没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