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盘腿沈心静坐,幻境渐渐破灭,院内的残破景象又回到我眼中。
“啧啧,真是绝情”巳姬子站在远处一脸伤心。
我冷眼环视周围,漫天的符纸和冤魂飘飘洒洒,父亲率领众弟子正与鬼兵灵怨纠缠。我不多做解释,剑尖轻划手臂,顿时血流如註。我取血画符,用血布阵,今日,我便用自己的精血祭天!
我在巳姬子周围移步遁出,将它环绕在我的阵心,它出来不得,因为周围金光闪耀,一触碰便是一阵黑烟。
“引,天雷”我低呵,顿时天雷阵阵,全部降临到我的阵中央;“勾,地火”混沌地火跟随着业绩之火熊熊燃烧;“放,银水”,水漫头顶,溺至身心;“刮,谷风”,我见着巳姬子在裏面飞窜,最后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我疲倦至极,维持不了阵法,天阵金身破碎,只见巳姬子已化为一滩脓水。我踉跄倒地,半空中乌压压的怨灵朝我袭来。
“父亲”我见父亲朝我奔来,剑气金罩将我护住。
“你退到一旁歇息会儿”父亲轻声嘆道。
我起身挪步,踉踉跄跄之间却被一双手接住,她周身清淡香味,还混杂着独有的书墨气息。不知怎么,我轻笑出了声。
“逸筝,刚才我在幻境中见着了你”我靠在她肩头低语道。
她替我将披散的长发用一根白玉丝带系住,“然后呢?”
“然后你说要熬莲子鱼羹给我品尝,那时候我就想,逸筝的厨艺一定是极好的”我抬头瞧她的脸,一本正经道。
“这道菜是江南的名菜,娘亲教过我,唔生若想尝尝,我便亲手做”她试探着触碰我的手臂,从衣衫上撕扯一块布想替我包扎。
我和逸筝静坐在门栏下看着院内雕敝的景象,若有怨灵骚扰,幻月自会驱除,谁也没有註意到化为脓水的巳姬子早已不见了。
突然,我警觉到有魅影从我的背后直袭而来,腥臭逼近,不知为何我却动弹不得。“唔生!”逸筝却反应迅速地护住了我的身后,刺啦一声,我转身看见一只漆黑爬满驱虫的手从我眼前离开,然后带出鲜红的血迷糊了我的双眼。
我颤巍巍地转身,逸筝已经靠在墻上手捂住胸口望着我淡笑,鲜血从她的手指缝中溢出,沾满了她月白色的衣衫,一点红血,两点,三点,数点,上面的点缀的纹饰像是开得正盛的红梅,繁杂密集,如火如荼。
我跪在她跟前,嘴唇颤抖却不知说什么。逸筝朝我笑笑,手臂滑落,闭上了双眼。凈岁蹲在她的跟前喵喵叫唤,似一曲悲挽离歌。
——我姓梅,乳名逸筝,今年十六,家中有一店铺,唤作煨竹,专卖文笔纸墨。
——娘亲说喝酒误事,你还是少喝些罢。
——才不是师姐,是唔生,唔生!
——唔生就是我的神仙,是我在这裏唯一的神仙。
——我可记得你,你叫余唔生,是余家的少主子。
——这,这叫负荆藤,别名唤作唔生飞彩凝辉,逸筝苦嘆笙箫。
——在你变厉害之前,我护着你。
此话当真?
当真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