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月三更
凌晨一点十分,梅逸筝盘坐在床上。她回想了一下今天发生的事情,觉得诡异又不可思议。自己赖着脸皮要求进入文科b栋,遇见鬼就算了,一向不爱与他人多做交流的自己还大半夜邀请“陌生女子”到家裏过夜,还跟她做了一笔交易。她躺在床上,一手捂住自己的双眼,一手将刚从头发上取下的桃木簪子握在手裏,觉得自己离疯掉已经不远了。
桃木簪子上还留有那女子身上幽幽的檀木清香,她突然又回想起自己在那个女子面前的窘迫神态,就更加觉得不对劲。莫非自己是受了蛊惑不成,既然她会抓鬼,那给自己下个蛊,画个咒应该不成问题罢。梅逸筝又觉得她不会是这种害人之人,这种矛盾的心情折磨得她越发烦躁不安,而且在这种烦躁不安中还夹杂着一丝疑虑和从未体验过的惊惧,梅逸筝嘆了一口气觉得头疼得有些厉害。
疑是闲愁无外处,有人吹月到三更。
夜晚总是伴随着冷清和寂寞,梅逸筝踱步到窗臺望着下方一片阑珊的灯火不禁生出了这样的感慨。星星点点的残光和着被树梢遮住的那抹冷月就这样跌跌撞撞洒入她的屋裏,她沐身于这片冷光残月中,像披了一层清薄朦胧的蝉纱。
她温润的眸子盈盈一片,折射出点点哀愁。窗臺上栽种的月季花树有几根陡峭树枝的影子投影到身后那片雪白的墻上,微风从未间歇过,那抹枯瘦的树影毫无规律地不停摆动,陡地一瞧,颇有些吓人,但是瞧久了,便觉得有些萧索凄冷。
“该种点海棠花才好”梅逸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不然怎么在失眠的时候学川端康成说自己看见海棠花未眠”。她披上一件衬衣,开门向客厅走去。想着客房裏有人的缘故,故脚步放得极轻,也没有开灯。她摸索着向装饰臺走去,踮起脚尖将那个最上层的紫木盒子拿下来,便打算回房。
“谁?”她余光一瞥,发现离阳臺不远的暗黑角落处有一抹人影,她的脑海中快速的想到了那个鬼狰狞的面容,不禁打了个寒战。
“梅老师半夜将那个紫木盒子抱在怀裏作甚”熟悉的清冷嗓音传来,梅逸筝松了口气。但她没有理会余唔生的古时腔调,也没有回答余唔生的问题,反而薄愠道:“你在客厅做什么”。
“当然是口渴了来喝水”余唔生端起水杯示意,“莫非梅老师将我当作了贼,亦或是,鬼?”她说这句话真是百转千回,但重音还是落在了最后一字上。
梅逸筝讪笑,“怎会,我不怕那些东西”。
“梅老师是个实诚的人不会说谎”余唔生将杯子放在嘴边轻抿了一口,“你说不怕应该就是真的不怕罢”。
“——”
梅逸筝被这个女子呛得满面通红,还好没有开灯,不然又不知她又会怎么打趣自己。“我先回房了,你早点休息”梅逸筝说完这句话就转身疾走,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梅逸筝背靠在门上脸还是止不住发烫,她跺跺脚将紫木盒子放到床头柜裏,然后洩气一般将灯关掉,蒙着头准备睡觉。
她重新躺在床上,突然发现今晚万籁俱寂,连车鸣声都不曾有,不过几分种的时间,她渐渐感到疲惫,思绪也有些恍惚。突然,一阵嗡嗡的震动声传来。她一瞬间清醒过来,啪的一声打开灯,看着不远处的手机。
手机只是震动了一会儿便停止了,她走下床去,一看是个陌生号码便试着拨打回去。
嘟嘟嘟地没有人接听,正当她要挂断时便又接通了,“你好”她礼貌道,回应她的却是一阵忙音,慢慢的转变为电流流过嘈杂声音,像收不到信号的老式收音机咯咯作响,再到后来又出现了在文科b栋所听到的滴水声,似近似远。梅逸筝觉得自己手上,颈上都冒出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低呼一声,快速将手机扔了出去然后慌忙地爬上床,她将被子抱在怀裏,直勾勾的盯着墻角依然闪光的手机。
门被突然打开,余唔生原本淡然的神色出现了一丝慌乱,但看见蜷缩在床脚的梅逸筝后明显缓和了不少,“怎么了”她低声询问道。
“电话”兴许是见到了余唔生她的胆子也大了许多,她将被子掀开指了指被她摔到了墻角的手机。
余唔生将手机拾起,顺着号码又回拨了回去,只是这次不在服务区。“骚扰电话罢了”她望着梅逸筝略微有些苍白的脸色安慰道。
“你莫要怕”余唔生实为不忍将这句话说了出来。
梅逸筝现在早没有了刚才那般恐惧,反而是从心中萌生了一股大无畏的胆量,她从余唔生手中接过手机,然后将那个陌生号码记了下来,明天她就把这个号码上报给警察。被采访了这么久不提供点线索怎么行。
“你怎么进来了”过了半晌梅逸筝才发现这个问题。
“我听到了你的叫声就来了”余唔生深墨色的眸子仔细盯着她瞧。她不信这个女人这么快就恢覆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