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说自己从不说骗人的话,到最后你要是说了什么自己都不记得的话那不就另当别论了,你说这算不算真话说一半?”余唔生饶有兴致地在这上面纠缠不清。
梅逸筝不知该做如何回答,她别开脸,被余唔生专註的目光盯得脸颊发热。半晌见余唔生还在等着她回答,她便硬着头皮道:“余小姐这话什么意思,我怎么听得有些糊涂,我说的话做的事岂会不记得,既然是不记得那么我撒的慌必然是做不得数的”。
“哦,原来是不作数”余唔生皱着眉头一本正经的开口,“那这笔鬼单我还是不做了,免得到时候不作数我岂不是亏了”。
“余小姐”梅逸筝急忙道:“若是余小姐不相信,那可以先拿报酬后做事,这裏的东西你可以随意挑选”。
“东西?”余唔生挑着秀眉道:“你算不算东西”。
梅逸筝怎么听都觉得这是一句骂人的话,饶是她脾性和善,现在也被磨得差不多了。更何况是这个女人在找茬。
“当然算”难道她要回答自己不是个东西?如果真是这样她才是大大的蠢材。
“那我要你”余唔生淡淡开口,如墨色的眼眸直视着她,欣长单薄的身影似水中孤鹤般傲立,梅逸筝依稀能在她眼中看见自己窘迫的倒影。
梅逸筝讪笑道,眼神有些闪躲:“余小姐真是会说笑,我怎么能作为交易”。
余唔生冷呵一声,“我的确是在玩笑”。
不知过了多久,梅逸筝干站在客厅不知双脚往哪儿摆,余唔生却端坐在沙发上淡定神若地翻着沙发上的一本《草根谭》。
她俩之间有一种名为尴尬的因子在流动,反正梅逸筝现在是浑身不舒服,她呼出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觉得自己应该同她说清楚。
“余——”她的话还未出口就被余唔生打断了,“那个鬼你认识?”余唔生一本正经道。
梅逸筝明显一楞,不知怎么接口。
“难道又是记性不好?”余唔生将书放在茶桌上冷冷直视她,“方才在楼下你不是这样说的?”。
“对,对”梅逸筝赶忙道,手心裏都渗出了一层薄汗。她只是疑惑她刚才不是说不接这笔单吗?这个女人太阴晴不定了。
“当时光线模糊,看得不真切,不过从身形和隐约的外貌来看,他就是我寒假过后就退了学的学生,也就是在幽幽湖打捞上来的那具尸体,他叫王强,家境贫寒,但是学习成绩很好,曾代表全国大学生作文竞赛组比赛,并获得了第一名,那个竞赛组是我带团,所以我对他非常有印象”她顿了顿,看了着余唔生,又疑惑道“他明明退学了,为什么会,会这样”。
余唔生解释道:“他被困在了文科b栋,所以他肯定是死在了文科b栋,而且是另外两个学生死去的那间教室”。
梅逸筝半晌无语。
“你不用害怕”余唔生淡淡说道,但声音却多了一丝温度。
梅逸筝点点头,怕余唔生没有看见,便嗯了一声。
“有茶么?”余唔生不合时宜的开口。
梅逸筝赶忙拿出茶具茶叶,准备为她煮茶时,余唔生却反悔道:“大晚上喝茶不宜于休眠,还是不喝了”。
梅逸筝楞了楞,想明白这只是余唔生为了转移註意力,不让她害怕的把戏,所以心裏颇为感动,便给她端来了一杯热牛奶,恭恭敬敬的道:“请余小姐喝牛奶”。
——请余少主子喝茶。
——味淡了好些,不过余香还在,这次又是用的什么水?
——你平日裏喝惯了井水,所以连这个也尝不出,这是今年梅花上的雨雪,我兴致来了收了一小坛罐,现正埋在了桃花树底下。
余唔生直勾勾地註视梅逸筝没有动,她深墨色的眼眸越发深沈,仿若一块墨色勾玉,将人死死地锁困在她的眼裏。梅逸筝被她盯得脸颊有些发烫,她别开眼,暗道这个自己太不争气了,她握紧杯子心裏有些忐忑不安,至于为什么会这样,她觉得一定是这个女人长得如画中走下来似的还会勾人。
正当梅逸筝出神之际,余唔生接过她手中的牛奶,煞有其事的闻了闻,再抿了一小口,拖长语调道了一声嗯,再嘆一声“温度适中,味醇浓厚,味道很好”。
梅逸筝站在原地楞了一会儿又止不住的笑了起来,温润的眼睛像夏日夜空中的银河,璀璨闪亮。
余唔生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二十四点整,然后站起来对梅逸筝说,“这事儿我应承下了,时候不早了,你早些休息”说着往门口走去。
“余小姐!”“我还有一间客房,你今晚就住下吧,明天一早你把需要的东西列个清单给我,我好准备”说完过后,脸不知不觉地发起烫来。“而且时间这么晚了,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