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见你们久不回来,怕出了事”梅逸筝解释着。宋清婉在一旁笑着搭话,“你俩留她一人在屋,现在还好意思说起她来,我看筝筝才该审问你才是”,接着她又指着易寐道:“还有你,穿得乱七八糟的不说,那卷发是怎么回事”。
易寐本就天生媚骨,妖娆风姿,堪比粉翠瑶桃,碧叶娇花。这番一袭大波浪卷发上还有些湿润,更衬得她风情万种。宋清婉见此并非有心责怪她,只是她久居深山,对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观念根深蒂固,但这人是易寐,她也好唠叨一番就算了。
但易寐并不知情,只认为宋清婉不欢喜,故拉着梅逸筝道:“她说愁丝即发丝,自断发丝可解忧思,再则出山时卦上显示我命中一劫,需自裁烦恼,才能避祸”。
“真是如此?”宋清婉半醒半疑。
“无一句假话”易寐竖起三指保证着。
只有梅逸筝背过身去偷笑,这哪是没有假话,而是句句假话,她简直就是一个扯谎精,兴手拈来的那种。
余唔生听后淡淡出声,仔细看则发现她眼角眉梢尽是嘻戏:“听这么说逸筝对此是深有感触,而且也要自裁烦恼丝当姑子去?”
梅逸筝刚还在观察密室情况,这番回过头笑出了声来,“阿弥陀佛,佛门可是不会收我”。
“为何”余唔生道。
因为我中了你的情蛊。可这句话梅逸筝自是不会说出口,她眨眨眼一手指着石门压低声音说:“佛讲究大喜大悲,大彻大悟,我自认是没有慧根的,还是学花狐貍做个江湖自在郎行得通”。
四人待在密室躲避风头,她们起先还能聊上几句,后面直接坐在地上闭目养神。良久过后,余唔生站起身指了指地上的盔甲开口道:“穿上离开”。
换上盔甲的梅逸筝和易寐互望了一眼就把头扭开了,她们知道现在一定爆丑。
“註意步伐和眼睛,还有控制好自己的气息波动,跟紧我”余唔生淡淡开口,她像想起什么似的转身对梅逸筝道:“你过我身边来”。
梅逸筝亦上前,余唔生轻点她的气、意、动、六、各脉,封住了她的奇□□涌,免得她的气息流散了出去。
她们在宽阔的室道内木讷地一字排列踏着步子,余唔生最前,宋清婉断后,易寐和梅逸筝走在中间,前方的转角处突然出现了一排鬼兵,她们四人不动声色的跟了上去混进队伍中。
这排领头的鬼兵高举着一个纯白色的托盘,上面放着一个古鼎,鼎身周围有黑雾环绕,余唔生瞟了一眼,就知晓与湖底的那个古鼎大同小异,都邪门得很。鬼兵在曲折的室道内走着,七拐八绕路径很是覆杂。接着他们来到了一个死胡同,易寐正不解,突然他们一个个就穿墻而入。
又是穿墻,不知道我对穿墻有恐惧吗,易寐在心底止不住地咆哮。
见鬼兵都进入后,走在最后的宋清婉推搡着她的后背催促着。易寐心一横,抱着大不了一死的决心向墻面走去。宋清婉在后面扯了扯嘴角,这墻是深潭虎穴吗,值得她怕成这样。
待余唔生穿过去后,原本沈稳的眸子说不出的震惊,一排排密密麻麻的的尸体横七竖八的乱堆在一层骷髅上,尸体的衣衫已被扯破,眼睛突出,嘴角渗出猩红的血丝,可见才死不过多久,他们统一穿着黑色的或是白色的寿衣,所以可以推断他们是在坟头裏刚挖出来的!见到此景,余唔生大概想到了练人炉,只是其中深意用处,她只能推测一二。
这世上有两种人,一种是天地自然孕育出来的生物,他们以山河朝露或是阴阳怨气为食,精灵和鬼怪,一正一邪,一亮一暗;还有一种就是普通的凡夫俗躯,无论是哪一个人,哪一个流派,谁也不能脱离天命,独成一体,即使是他精通各种玄道秘术,阴阳共生,但是修仙成道,长生不死,实在是无稽之谈。
余唔生在这裏面发现了两具特别的尸体,他们紧闭着双眼,面色惨白,但是衣衫完好,最主要的是在他们身上余唔生感到了道家混沌太极的气息,虽然说不上浓厚,但是一气相生,阴阳次第相加,自然造化一至八数,可以说是先天之象,在沈郁幽黑的地底下带着异常突兀的阳气。
她下意识地朝梅逸筝望去,果然见她小脸煞白地楞在原地,余唔生有些不忍,见四下无鬼註意方慢慢挪到她身边,但又不敢挨得太紧,怕僵硬冰冷的盔甲磕到她。梅逸筝从未见过死人,更论一片片的尸体和一堆堆的骨头架子,她冷汗直冒几尽昏厥过去。正在恍惚难受之间,一阵幽冷檀香萦绕鼻尖,接着又是手心一暖。她呆楞抬头望去,就见余唔生已与她并肩站立,虽并未回视她,但手心的温度与力量尽数将她包裹。她像如升云端,又恰酣饮甘霖,丝寸甜蜜就这般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