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信你
不知为何,梅逸筝的脸刷的一下涨得通红,她的视线从余唔生白皙修长的腿移到宽阔的床上,再从床上转到她温柔依旧的脸上,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脑袋像摇拨浪鼓似地晃个不停,“不,不用了,房间也离得不远,我回去睡就行”,说话间,她的手已经放在了门柄上。只要余唔生点头,她绝对会头也不回地逃出去。
余唔生慢悠悠地坐回床沿,她神色间颇为怪异,一双深墨色的眸子似笑非笑,似嗔非嗔,“你又在想什么,难不成我还将你吃了?”
“啊”梅逸筝被余唔生这番话弄得睡意全无,一时间满脑都是些乌七八糟的事儿,她一面懊恼自己不矜持,一面警戒自己要提防女色,终于理智占了上风,思绪回归片刻澄明。
她故作正经,顿了顿才严肃开口:“不行,今天我累了”。
余唔生蹙着眉头满脸覆杂地回望了她一眼,她嘴唇翕动,但什么也没说,只剩嘴角意味深长的浅笑似春日飞絮,又似秋日湖纹,看得梅逸筝心裏发痒。
余唔生不说话,梅逸筝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她站在原地急得想跺脚,憋了半晌她才闷闷说:“我是真累了,想睡觉”。
窗外寒风冽冽,独木孤月,轻云若纱,屋裏却是暖灯摇曳,颦笑生烟。听了梅逸筝的话,余唔生的表情就更丰富了,一张精致绝美的脸上面若梨浅,她秀眉轻拢,向梅逸筝招手,薄唇微启,语调间似有轻佻,“你过来,我瞧瞧你脑袋裏装的什么”。
梅逸筝不懂她是何意,只认为她要留自己,故满腔义正言辞,“别闹了。明天还要回四川,你早些睡”说着作势要走。
余唔生忙笑着起身将她拉住,她一手握住她纤细的手腕,微凉的触感袭来,梅逸筝心裏扑扑直跳,她挣扎要走,却不妨余唔生将她推至门背后,双手扣住了她白润的双肩。
这下梅逸筝连脖颈处都染上了粉嫩一抹,那张令她着迷的脸几乎要触碰到她的鼻尖,余唔生身上幽冷的檀香合着丝甜浸润的体香在她周围若即若离,若有若无,她故意去嗅却什么也没闻到。
“你身上真好闻”,梅逸筝情不自禁说出这句话后才觉得自己真的很会煞风景。
余唔生像没听见似的,她一手撑在门上将梅逸筝半禁锢在自己怀中,一手却背在身后,她那双深墨色的眸子在橘红色的暖光中仿若陈老的葡萄酒泛着褐赤,“你躲什么,难不成我比鬼怪还可怕,还是你脑袋裏装了什么不可告人的心思,我说要好好瞧瞧,可是瞧了半天也没看出来,我瞧累了,你自己说出来罢,若是这个心思是好的,我自然会替你谋划,若是这心思是坏透了的,我也好替你分辨清楚”,接着她煞有其事道,“你是个专业负责的好老师,想必是不会起什么坏心眼,歪心思的,你只管将你想的告诉我,我一定会替你谋划的”。
梅逸筝别开头,乌黑长发遮住了半面俏脸,“我哪有什么心思,只想着快点回房睡觉”。
余唔生轻喔了一声然后意味深长地点头,“逸筝早就说过自己不会撒谎,原来是我想多了”。
听了这话,梅逸筝半开玩笑半质疑开口,“怎么,你不相信我”。
话毕,屋内悄然无声,梅逸筝安静得能听见余唔生沈稳有力的心跳声,时间仿佛是静止了一般,她缓缓侧过脸来,就见着余唔生目光灼灼看向自己,眼内的情绪缠倦覆杂,难述难言,她似乎是酝酿了好久般才一字一句道:“我信你,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信,只是以后,你也要信我”。
从梅逸筝在学校第一次见到这个女子开始,她就感到莫名熟悉,或者说是亲切感,到后来邀她上楼也是没有一丝戒心,再后来与她签鬼单,与她共进文科b栋,与她后山遭险也是全心全意地笃信她会护自己周全,再到后来,她情根深种,可她却半夜未归、杳无音讯的时候,梅逸筝心底生出了那么一丁点儿怀疑,她怀疑她走了,不会回来了,于是她去找她,冒着被鬼怪窥视的危险也要去找她。在地底,她见着了余唔生的本事和冷酷,她才知晓,所有得疑惑、怀疑和胆怯皆由她的不自信产生。
而现在,这个风华绝代的女子似在恳求自己信她,她深知这话的含义,竟比那些直露浅显的情话要深刻一百倍,一万倍。
这个万事万物都入不得她眼的女子,于她,梅逸筝,终究是不同。
梅逸筝深受感动,她顺势环上她的脖颈,欲闭还睁就凑了上去轻啄她的眉眼,接着她唇角向下滑动,经过她的鼻峰,她的上唇,最后落在她精致的下巴处。
梅逸筝起身抬头,只见她腮红唇朱,眼含情愫,竟比春日的娇杏还艷丽三分,余唔生怔怔的看着她,居然忘记了此刻佳人在怀,供君采摘。
梅逸筝轻攘她一把,学着易寐的口吻薄嗔道:“榆木头,看什么不转眼,都这个时候还不睡觉!”说毕就逃离了余唔生的怀抱,她刺啦一下把门打开又啪的一声将门关上。独留余唔生一人静站在原地久久没有挪动。其实余唔生哪裏是看怔了,只是怕自己唐突了她,毕竟,毕竟梅逸筝只认得现在的她。
回到房后,梅逸筝也是久不平静,她深吸一口气将窗户打开,窗外的寒风呼呼吹刮,把她的脸都冻得有些僵木,心裏也冷静了下来。此刻银月孤云,灯火式微,又加上三更早过,街道更是寂冷无人,她哈出一口白气,将萧条景致数收眼底,终究是睡意来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