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天这么热,脸红挺正常的”余唔生端坐在那裏,一本正经开口。
易寐瞥她一眼,切了一声,表示她很怀疑。看看外面寒风吹得树木林叶莎莎作响,清响冰寒的鬼天气,她不禁冷得打个寒碜。
“逸筝也觉得我是在说谎?”余唔生淡淡地声音再次响起。
呵呵,你简直就是在糊口蛮缠好吗!
梅逸筝讪讪地朝众人一笑,便低着头吃饭,不再说话。
吃完早饭后,她们四人又收拾好东西向屋后的这座山爬去。其中易寐兴匆匆地拉着宋清婉往前面走着,眼角眉梢无不透着喜悦。一会儿掐掐那株枯草,一会扯扯那片叶子,最后甚至还叼着一根马尾巴草在嘴裏。她挑着眉冲走在后面的梅逸筝她们笑着,本就是一张妖媚的脸,偏偏被她弄出了清纯大学生的感觉。
这个季节本来就是严寒酷冬,但是今天却难得出了太阳,而且明媚得很。黄灿灿地阳光奢侈地洒在了被冷寒禁锢的大地上,山中本没有了多少绿色,几乎放眼望去就是一片枯草树枝,黄的草,褐的干,了无春日的生机灵动。但是被阳光这么一照,偏又显得祥和宁静。连枯枝干叶都有一番别有的风味。
梅逸筝走在余唔生的旁边,由于天气的原因,她裏面换上了一件银白色的毛绒衫子,外面套了一件浅灰色的大衣,想着是去山裏面,又将披散的头发扎成了一条马尾,脚上还特意穿了一双无底根的皮靴。站在阳光下,晶莹如瓷玉的脸上泛出点点红光,好不俏皮可爱,形态可亲。她时不时地拿温润的眸子去瞟旁边依旧淡若清茶的余唔生,内心欣喜越发浓盛。
余唔生浮起一抹浅笑,任随梅逸筝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流转。越往山的深处走,就越浓绿,树草虫鸟悉悉索索地发出声响。大约走了四十来分钟,前方的路都被草木覆盖了。梅逸筝无奈地看着这个林子,她现在也不知这裏是哪儿,这裏四面都是高大的榆树或是青松,一眼都望不到底。由于树冠极大,所以也越发的阴冷起来。梅逸筝怀疑,她们是不是走到并无人类涉足的原始森林来了,因为她发现这裏根本就没有信号,一格都没有!
“是不是带错路了?”易寐将手中的树叶扔到地上,疑惑道。
“应该没有”宋清婉柔声开口,“晚上太黑,又加上烟雾弥漫,看得不是太清楚”。
“可我们该怎样走,这四周都是杂草”易寐说着还在她腰上比了比。
“别说话”在一旁一直没出声的梅逸筝突然开口道。
一时间她们都闭上了嘴,这下只能听见山林呼呼的风声和树叶摇曳的沙沙声。
寂寂自然,空响不绝。
“你们有没有听到唱戏声?”梅逸筝蹙着眉头疑惑地问。
“唱戏?”众人摇摇头,表示不解。
悠扬哀婉的京剧曲调随着空山的回响断断续续地传到她的耳间,不觉使这个幽幽的山林更加落寞凄绝。
梅逸筝几乎能想象出这是一个怎样悲婉的女人在这深处的寂寞大山裏吟唱。她上前一步,依靠在一棵松树上,不知不觉地跟着她所听到的调子缓缓地吟唱出声:“我这裏揭罗帏将她观看,这女子果然是艷丽非凡。我本当上前去与她安眠,却怎奈我与她俱是一般。”唱在这裏梅逸筝心中有些发颤,她揉揉渐渐发酸地眼,朝余唔生扯出牵强的一抹笑。
“怎么了?”余唔生上前牵起她微凉的手,皱着眉头问。
“你真的没有听到吗?”梅逸筝再次开口,可等来的还是余唔生的摇头。
“我刚才听到有女子在唱《辛安驿》,就在前面”,梅逸筝指着正前方密密的苍树缓缓开口。
众人沈默了半晌,还是易寐首先开口:“小筝筝,你怎么会听到?”要知道,连余唔生她们都没法分辨听清的声响,她又怎么可能听清。
梅逸筝摇摇头,也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她发现自己的脑袋中多了好些东西,而她好像飘荡在无边无垠的河流中,很想抓住其中的某个落脚点,但是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没法捕捉。那些反反覆覆出现的东西,像是她自己的故事,又不像是,最后连她自己也弄不清楚。
就在刚才,有一抹意识突的飘过,她根本没有办法捕捉到。
“哪裏不舒服,记得要告诉我,别自己死扛着,知道么?”余唔生侧着头,敛起眸子细细地在她耳边叮嘱着。
梅逸筝被突然而来的热气激得一怔,她耳垂涨的通红,快速后退两步,并且下意识地朝易寐她们望去,发现她们并没有看向这边,不觉舒了一口气。
她并非是怕易寐她们知晓了自己与唔生的关系,而是怕自己时不时脸红被她们打趣,并且这种嬉笑打趣,想想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们都走远了,还不跟上去”余唔生在她身旁淡淡出声。
梅逸筝发觉自己失神后,忙不跌地点点头,同余唔生一起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