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海的心砰砰直跳,握手机的掌心皆是薄汗。
酒吧厕所裏昏黄的灯,
将周遭一切照得诡异重重。程海闪入其中一个隔间,
颤着手拨通了存入电话本首顶的号码。
电话嘟了两声,被很快接通。
“餵……”程海咕咚吞咽口唾沫,
“顾、顾先生,现在我们还在酒吧。”
断断续续压低音量的话传出。
“嗯,沈哥他没喝多少……不,
没、没喝醉……只有两瓶半……”
“没有,其他人去跳舞了,我和他坐在座位上。”
“抽烟?呃这个……”
“有女生,被我挡掉了,这个您放心……”
……
汇报到最后,
程海紧张得已经说不出话来。
他抹了把额头密密匝匝的汗,答道:“是的,快回去了,我再去催催。您在哪个地方等,
我把沈哥带过去……”
正说着,厕所紧闭的门忽然吱呀打开。
程海本就处于高度警惕中,这细微的声音无异于投进荒野的轰隆炸|弹,
他迅速对顾钧说“等一下”,
耳朵贴着门听外面的动静,
一只手死死按住门锁。
门未关上,外界嘈杂的歌声时涌时退。
半晌,躲在厕所的程海终于听见来人的声音。
那人喊道,
带着点半醉的腔调:“海子?妈的,上个厕所掉坑裏了?这么久没回去,还要我来请你啊。”
程海霎时警铃大作,汗水顷刻浇湿他的后背。
自从程海偷偷摸摸干起这种打小报告的事时,就曾想过有一天会被沈星迟抓个正着。但他未料到,真实经历居然比想象中差那么多,一颗心简直快要从嘴裏跳出来,哐当哐当撞击门板。
程海吓得挪不动一步,纵然手机裏顾钧的声音还在,却已经没有勇气再拿起来听。
沈星迟发现会怎么样?
他不清楚,只知晓现在怕得要死,特别想哭。
沈星迟独自在外面长沙发上坐了许久。
本来小叶他们因为顾钧就有些故意疏远,这次正主直接驾到,吓得他们后来连酒都不敢倒,去跳舞也不邀约,沈星迟独自窝着,特别无聊。
假如程海在,场面还稍微融洽,他一离开,整个氛围便彻底降至冰点。
情绪烦闷,不免多喝几杯。沈星迟放纵醉意肆意漫延,瞇着眼睛环顾四周。本来就没多少兴致,一眼望去竟找不到熟知的同伴。他咂咂嘴,慢悠悠起身,决定去找先前借上厕所为由遁走的程海,让他送自己回家。
好不容易找到厕所,路上还有陌生人邀他,被直接拒绝。
电话总打不通,提示占线。沈星迟心道,程海这小子,躲在这裏不知道在跟哪位妹子甜言蜜语。抛下的滋味让人很不爽,也不顾是否有别人在,直接扯开嗓子喊。
喊了半天,没人回应,越发使沈星迟觉得必须把程海揪出来。
稍微晃了圈,厕所只有两间有人,一半的几率。沈星迟随便选了间,心想裏面的哥们对不住哈,边举起手准备砸门。
缩在厕所裏的程海感觉自己已经流了一大缸的汗,沈星迟不知遮掩,外面的动静始终很大。小跟班完全能感受到对方堵在门口,随时准备闯进来。
果真,沈星迟开始大力敲击门板。咚咚咚的声音配着从四面八方挤过来的音乐,将陷入禁地的程海逼迫到一种无法描述的极致。错过最佳的开口机会,现在再腆着脸出去更显做贼心虚。何况他彻底怂了,乱失方寸,出去恐怕讲不了两句就会露陷。于是程海仅能双手交迭捂紧嘴,任凭心跳狂乱。
过了阵,敲门声忽然停止。
程海狐疑,厕所的门没有猫眼,不能查看外面的真实情况。他谨慎地贴门听了会,外面只回荡着酒吧劲爆的配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