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薄雪蹲下来,温软的目光註视着,什么深刻话都说不出来,像很多次来的时候一样,逐渐红了眼眶,抽了抽鼻子,“父亲,我过得很好,大家都很好。”
他没有像父亲说的放下一切,反而抗起了一切责任,虽然难处很多,并没有太多的进展,但总算看到几丝光亮。
“这是楚渊,您第一次见…”
楚渊静静站在旁边,俯身鞠了两躬。
他陪着自己说谎的小兔子,待在墓碑前许久。
——伯父,我会照顾好他。
他早已比我的生命更重要。
结束后,楚渊开车送他回家。
但这次,楚渊没有上去,林薄雪以为他要上班,乖乖的自己坐电梯上楼,回家休息。
白天的房间是安安静静的,最闹腾的小阿瑾去了幼儿园。
他打开电脑,开始处理文件。
…
燕市,警察局。
楚渊带着律师出现的时候,楚涵并不意外,这个法子早在南林市,对她儿子用过一次了,不新鲜了。
他们有律师,她又不是没有。
这么多年下来,颠倒黑白的本事,她也是会的。
“楚女士,我们正式对您提起诉讼。”
楚涵立刻道:“我要我的律师来。”
楚涵的律师来的很快,看起来早有准备,楚渊靠坐在一边,神色淡淡的听着双方对话,眉眼间环绕着阴鸷的气息,似乎不打算出手。
“您方所说故意伤人,我方提出否认。”
“10号晚,楚女士过度服用酒水,造成行为失控,此乃过失行为…”
楚渊冷淡的敲了敲桌面。
律师立刻:“打断一下,我方起诉的内容不止一个,其中最重的,是楚女士涉嫌挪用公司的账目。”
“另外,我方有明确的监控证据,全方位展现楚女士当晚的情况,表明她当晚滴酒未沾。”
楚涵脸色苍白,瞪了一眼自己的律师。
不是说好能把她带出去吗?
她面容苦涩,颤抖着挤眼泪,开始打起感情牌,“阿渊,你一定要对姑姑这样嘛,你父亲知道了,也不会饶过你的。”
楚渊纹丝不动,甚至笑了起来,不再是彼时容易激怒的少年人,他变得冷静,也变得更加冷血,“姑姑是忘了吗?您曾经说过的,我从小顽劣,哪有什么父亲管我啊。”
楚渊理了理袖子,神色疏离,他站了起来,拉开椅子,“在楚家,有父亲的人,只有楚麟,这些话,你应该对他去说。”
楚渊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留下律师处理。
或许但凡今天楚家来的换一个人,楚涵都会有出去的可能,楚涵这时才知道,自己是真的得罪错人了。
楚渊今天有点累,他并没有回去。
这段时间一直在压抑,现在看起来便是一副失控的模样,尤其是当他反覆观看林薄雪受伤的视频,无形中加速了他的黑暗情绪。
楚渊静静的靠在车裏,额角滴着汗,无声的浸湿了衬衣衣领,抬眸看着林薄雪卧室的窗户,转动方向盘,回到了自己的公寓内。
一进门,卷缩在鞋柜边的毛绒团子动了动,懵懵的睁开眼睛,睡醒了,慢悠悠的舔了舔毛,才主动跑过来,在他脚边蹭了蹭,软软的一声,“喵呜~”
“乖。”楚渊没抱它,有些晕眩感,快速走向卧室,从床头柜裏拿出一瓶药,倒出来几个,直接咀嚼咽了下去,端过一杯水喝了几口,冲淡了苦涩。
楚渊随便扯了一张毯子,放下杯子,躺在了沙发上,药物作用明显,很快的冷静下来,睡着了。
就像在国外的很多次,他做过的一样。
小小的猫咪跳上桌子,在从桌子上跳到了他的枕边,逐渐卷缩成小小的一团,喵呜一声,习惯的陪着主人睡起觉。
夜晚八点,林薄雪和沈助打开了楚渊的门,沈助理待在门外,没有进老板的私人空间。
林薄雪艰难的扶着墻走到开关边。
他眼眶微微的发红,在开灯的一瞬间,总算松了一口气。
一下午找不到的正在失联的人,现在平安的躺在沙发上。
林薄雪伸手一抹,却发现衣衫湿透了,他还盖着厚毯子,桌子上的手机关机。
“沈助,快进来。”林薄雪扶起楚渊,焦急的喊名字,发现楚渊不醒,“叫救护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