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渊当时说什么。
好像是说:“我爱你,林薄雪,无论你答不答应,这辈子我不会再和别人在一起。”
他单膝跪地,仰头看着他,满是真诚。
嘴裏说的话,虽然带着几分霸道,但让他心动。
林薄雪忍不住的点头,他答应了。
半年后,他们决定回国领证,见父母。
这辆车没有开到目的地,它在走到一半的时候,开始发生故障,楚渊控制方向,撞向了街角的大树。
而林薄雪看到楚渊笑着扑向了他,自己只是轻微的受伤。
两个人从这个地方分开。
后来,金朝宗告诉他,楚渊因此伤了腿。
在一起的每一个瞬间,他都在为自己着想。
心臟断断续续的痛感,林薄雪整个人弯下了腰,他痛的站不起来,耳边是嗡鸣声。
记忆不断在脑海浮现,像是观看一个人的人生默剧。
他看着自己躺在医院的病房上,在病床上醒来的第一刻,被林琮带人恶意註射了药物。
他们看着自己痛苦的反应,露出了贪婪丑陋的笑容。
模模糊糊的声音传进耳朵裏。
“这可是好东西。”
“谁让他回来和我们抢呢,还是老老实实待着吧。”
“万一出事了呢?”
“不会的,这裏面都是好药材,最多残了,人死不了。”
他们从这一天开始分离。
——可是好痛啊,楚渊。
在梦裏也好痛,他待在自己最害怕的漆黑环境裏,像个小兔子一样,卷缩一团。
昏昏沈沈睡了不短,林薄雪感觉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记忆像播放电影一样,它往回拨,突然回到了童年。
年轻漂亮的女人低下头,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笑容温柔,“小阿雪,妈妈的宝贝儿,上学回来了。”
林薄雪微红脸颊,穿着小校服,黏黏糊糊的抱过去,喊:“妈妈,今天雪很乖。”
林静瑜背着书包跳下车,晚了一步,被弟弟抢先抱妈妈,睁着大眼睛,“妈妈,我也要抱。”
林母幸福的瞇了瞇眼眸,她张开双臂,温温柔柔的说:“都抱,都抱,小雪小静都是妈妈的好孩子呀。”
林父到的时候,两个小家伙正缠着母亲要今天的夸奖,父亲迈了几步过去,把林母直接抱了起来,进了屋子。
林薄雪立刻抱着书包跟上去,气的说,“爸爸坏。”
不远处,他擦了擦眼角的泪,真的是很值得的一次梦,他见到了很久没有见过的妈妈,只在记忆裏存在过的妈妈。
“妈妈。”
其实,他早已忘记妈妈是什么模样。
只是看着照片,也会感觉是一个陌生人。
在这几年中,自己的人生失去了很多幸福的时刻。
他没有回忆做支撑,活的越发痛苦,如果没有阿瑾,他早就活不下去了,一个勇敢的什么都不怕的人,逐渐变成步步艰难的生存。
有很多人爱他,林薄雪想。
他走过自己人生记忆的长廊,在最终的一面边上,停下脚步,每一个回忆都值得珍惜,是人生的宝贵财富。
林薄雪推开门。
他走出了自己的心结,回到现实裏,面对一切。
…
病房,系臻坐在林薄雪的床边,压低声音快速敲着键盘。
背后站着一尊神,楚深。
系臻的肤色常年不见阳光,脸上比一般人白多了,衬得也年轻,像个学生,穿着一个套头的白卫衣,“楚总,你非得站在这裏看着吗?”
楚深五官上是一贯的温柔,淡淡道:“快点吧。”
系臻低头翻了个白眼,然后,就看到被子的幅度动了。
林薄雪睁开眼,一激动差点忘了腿上的电脑,“雪,终于醒啦!我等好久了。”
楚深抬手扶稳,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屏幕上的id号,合上了电脑,放到旁边的桌子上。
林薄雪掀开被子,光脚踩在地板上。
他四处张望,神情焦急的跑出门,所有人都没想到他的动作这么快。
“楚渊呢?”
室外温度低,林薄雪一出门就吹了冷风,他虚弱的捂着嘴,咳了咳,系臻跑过来,抱着衣服,给他披上外套,“在二楼呢。”
“别急,我陪你一起去。”
林薄雪眼圈泛红,他说,“系臻,我全部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