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璟之赶紧一只脚踏进门槛,组织了红溪关门的动作,气呼呼道:“怎么与我无关?!你半夜弹琴,害我夜夜睡不着觉,日日顶着熊猫眼,日日错过小康的午餐,日日要吃他给我胡乱做的菜……”
红溪淡淡地打断他:“你受不了,可以离开。”
李璟之的心情显然很不好,就在门口和她杠上了,似笑非笑地看着红溪:“怎么,你用这种方法逼我离开?做梦!我是不会放弃的!”
红溪微微皱眉:“我不明白,你一定要赖在不悔药铺的原因。”
李璟之道:“我也不明白,为何除了我就没有人听得到你弹琴的声音?”
更漏的声音越来越细微……那已经是要到子时的预兆。
紧要关头,红溪对李璟之绽放了一个灿烂的笑容,足以倾倒众生。
李璟之一楞。
就在这时,红溪狠狠地跺了李璟之一脚!
“哎呦餵!”李璟之吃痛,在门槛裏的那只脚高高抬起。
就在那一瞬,红溪的脚往前一踹,就将他半个人踹出了屋子!李璟之整个人一跌,狼狈地跌倒在门外。
“啪——”红溪的屋子,被重重地关上!
“咣当——”那是上了插销的声音。清脆而无情。
李璟之看着那扇门,觉得十分懊恼,暴跳如雷地将手裏的扇子扔在了地上!
“狠心的女人……”看着那把狼狈的摔破的扇子,李璟之的嘴角缓缓地勾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这样就想要我放弃?没门!
一眨眼,红溪的屋子内,已经没有了人影。
秦国的云都。女帝登基不过半年。
九月初十。这一日,秦恒会在极泰殿上,宣布陈家的罪行,然后把所有与陈家有牵扯的人压入天牢,听候审理。
九月初九。红溪出现在了秦恒的御书房内。
一出现,就被秦恒的剑抵住了胸口。
“你是什么人?我之前见过你!”秦恒的目光狠戾,她的剑,泛着冰冷的幽光。
红溪曾经一次次地出现在秦恒的生活中,就算秦恒是个迟钝的人,也该发现了。更何况,秦恒身为帝王,有一种常人难以企及的警觉性。
红溪不惊不乱,只是微微一笑:“四年以后的你,在姜地的不悔药铺找到了我,求后悔药。”她眉心的朱砂明媚,十分妖异。
“后悔药?”秦恒嗤笑,“世上又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红溪笑问:“那你可相信世上有妖?”
秦恒瞇了瞇眼,从容不迫地扫视了一眼御书房的大门:“原来朕是不信的。可是现在,朕似乎不得不信。”
红溪淡淡地笑了笑:“看样子,陛下很相信自己皇宫的守卫。”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秦恒收回了剑,入剑鞘,眼睛却是一直戒备地望着红溪,“你找上朕,难道是因为四年后的朕,去找了你?”
“没错。”红溪的笑容十分妩媚,让秦恒皱了皱眉。她生性厌恶鬼神之说,作为一国之君,更是对妖孽之流讳莫如深。如今,却又一个妖孽,找上门来……
“笑话,你以为朕,会相信这样的鬼话?”
“我知道你不会相信。很显然,四年后的你很相信此时此刻的你,所以,她给了我这个。”红溪漫不经心地从袖中掏出了一封信,放在了秦恒的御案上。
信封上,赫然写着,秦恒亲启。那的的确确,是她自己的笔记。甚至,还盖着她秦恒贴身带着的私印的章。
秦恒笑了笑,神情之中终于出现了一丝动容,波澜不惊地笑了笑:“看样子,你是准备充分。”
红溪也轻轻笑着:“其实,我对你并无恶意。既然你找上了我,我总会完成这笔生意,回到你最后悔的这个时间点,将药交给你,让你——将来不后悔。”
秦恒的笑意渐渐地冷却,神情严肃地看着红溪,浑身上下泛着暴戾之气,握着剑的手青筋毕露,死死地盯着红溪:“你知道朕明日要做什么?”
红溪摇摇头:“天机不可洩露。”
秦恒忽然大笑起来,眼神裏却是浓浓的讥讽:“你们这种人,就爱装神弄鬼!遇上答不出来的,就说一句‘天机不可洩露’来搪塞!你以为朕只是个十六岁的小姑娘,什么都不懂吗?朕告诉你,朕、不相信!”说着,衣袖又甩开了桌案上的大片奏折。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她内心的颤抖。
红溪道:“如果你不相信,你不会这么在意那句谣言。”
秦恒的脸色变了,阴鸷地盯着红溪,咬牙切齿:“哪句谣言?你有胆说出来!”
“龙生龙,龙生凤,龙飞凤当家,凤飞鹤占巢。”
红溪平静的声音接近于冷漠,就像是千万年亘古不变的时间流逝的声音,沧桑而又绝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