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那个叫做陈策远的男子,一身长衫,气质非凡,温文儒雅,果真是谦谦君子。
差距……
贺仪第一次明白,什么叫做真正的差距……
云都有一个地方,叫做长亭楼,虽说是个酒楼,却更像是个茶楼。文人墨客都喜欢来这裏聚集,斗诗斗赋斗酒,是个文雅的地方。陈策远作为“秦国第一公子”,自然是那裏的常客。
贺仪在那个地方找了一份杂活,专门在那裏端茶倒水,顺便听那些书生秀才的比拼才华。
他常常在角落裏偷偷地打量着陈策远,看着他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越观察越觉得心惊,觉得陈策远真的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公子,举手投足,无一不让人赏心悦目。
陈策远有一回发现了他,认出了他,有些诧异,倒没说什么,只是朝他微微地笑了笑。客气而又疏离。可是对贺仪来说,那又是一道差距。
他在他看不见的角落裏观察着陈策远,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的一举一动,却是越来越像陈策远。一开始只是举动,后来,就连笑容也越来越像了。
只是……陈策远能文能武,他的举止之间总有一种指点江山的纵容。而贺仪,骨子裏是个谦卑的文人,他的举止越来越像陈策远,也越来越不像陈策远,最终形成了贺仪自己独有的一种镇定,就好像天塌下来,他也可以面不改色。
那种镇定,一直被他掩盖得很好。到了最终爆发的时候,那已经是在极泰殿上。在十个包括前三甲的新科进士中,他的那种镇定,最终脱颖而出,被秦恒赏识。
不过也许,当时秦恒看到的,更多的是他身上陈策远的影子。
贺仪的母亲死了。
死因很简单——中毒。也许,是因为她和那个人的奸情被林家的夫人或者小妾发现,她们之中的某一个人害死了她。
他走进他母亲的屋子,看到了那个印堂发黑,嘴唇发紫,死都不瞑目的母亲。
他死死地咬着嘴唇,用他攒下的银两,自己葬了母亲。
他最终,还是没让母亲过上好日子。
贺仪被赶出了林家。他一边在长亭楼继续干活,一边还抽时间看书,听着那些文人墨客高谈阔论。他这么多年,一直都过得很谦卑,谦卑到一种自卑。他有信心的,便是自己的才华。
他相信自己,一定可以出人头地,有一天,他会和陈策远那样,受人敬仰。
可是,他又天真了。
科举考试,陈丞相全权负责。他的野心勃勃,把官员都往自己那边拉拢,尤其控制着新科进士那一关。而依附陈家的官员,又难免鱼龙混杂。贺仪一贫如洗,根本连参加殿试的资格也没有。一年又一年地名落孙山。他几乎要绝望地崩溃。
可是,他还是坚持着。因为陈策远……一直就站在他的视线之中。
那一年,女帝登基。贺仪和天下人一样震惊。他想,那个当初被他撞得那个小姑娘,难道……就要做了今日秦国的国军?他怎么都不敢相信。
原本被打击的信心却在那样的情况下,慢慢覆燃了。
他又去参加了科举考试。
更震惊世人的事情发生了。陈家被诛,满门抄斩,包括秦国的第一公子——陈策远。午门抄斩那一日,贺仪在长亭楼死死地盯着那个陈策远经常来光顾的厢房,一动不动。
那一年,他中了进士。
那一年秋,他终于走上了秦国最庄严肃穆的地方——极泰殿。
那一年秋,他抬头,迎上了秦恒的眼眸。
……
那一年,发生了这样多的事。
他永远不会忘记的是,他抬眼的时候,撞进了女帝的眼眸,看到了女帝的脸庞。那张脸,依稀还有当年的那个小姑娘的影子,却是更加高高在上。那双沈沈的眼眸,少了当初的灵动,深不可测。那不容侵犯的威仪下,他分明看到了她眼底的那一抹……无尽的孤独。
跪在她的脚下,他仰望着她。
就像当年,她坐在墻头,他爬不上去,也只能这样仰视着她。
她的声音从高处沈沈地传来。他从正三品的礼部尚书,眨眼成了从五品的礼部侍郎。
他却一点都不在乎。也许……是因为在他心裏,有了一个让他更在乎的东西。
贺仪,从此沈沦。
作者有话要说:
没想过贺仪和陈策远还有这种交集吧?嘿嘿嘿嘿……
还是那个问题:
支持哪一方?a、陈策远
b、贺仪
c、男人算什么,秦恒是女汉纸!
d、陈策远和贺仪相亲相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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