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的子时,姜地的璀璨的烟花在夜空一朵朵炸开。那些都是极致的昙花,只开在最绚烂的一剎那,随之而来,便是黑暗的雕零。可是那最灿烂的一瞬,便已是永恒。
而在不悔药铺裏,今夜,却安静得可怕。
在这样热闹的夜晚,小康早早地睡着了。而李璟之也不知道到了哪裏去。
红溪的屋子内,却是响起了低柔婉转的琴声……
场景骤然调转,几乎就是在那烟花绽放的一瞬间。
红溪冷冷地看着那一只手,浑身都冒着冰冷的气息,俨然一幢冰山,随时都有崩塌的可能。
李璟之觉得自己站稳了,才缓缓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抬起头来,先是看到了一身红衣……然后是看到了一双手……这双手自然是他的,此时此刻正搭在那个红衣女子纤细的腰上……
“你到底想什么时候拿开?”红溪的声音已经降至冰点。
李璟之猛地抽出了自己的手,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哈,误会!误会!”
“第一次,你跟我到了秦国,你说是误会我尚且不相信,这一次,你觉得我会相信?”
“不相信就不相信呗。”李璟之眨眨眼,“反正也没什么损失嘛。”
红溪忽然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的确没什么损失。”
李璟之大惊,猛地拉住了红溪的衣袖。
红溪猛地甩开:“你到底要做什么?!”
李璟之顿感委屈:“我可不想再蹲监狱了!这一次,死都不能让你弃我而去!”
红溪微微一笑,柔声道:“放心,我不会再丢下你了。”
“真的?”
“真的。”红溪点点头,笑得无比真诚。
李璟之微微松开了手,红溪的眼神一凛。就在这时——
李璟之猛地在松手之际扑上去抱住了红溪:“媳妇儿我错了,你不能丢下我啊!!!”
红溪整个脸黑了下来,而李璟之变本加厉,死死地顾主红溪的腰,闭着大声嚷嚷了起来:“媳妇儿,一日夫妻百日恩哪,夫妻本是同林鸟,相煎何太急哪!我以后再也不藏私房钱了,只要你不要跟着那个老头走,以后我乖乖听你的话!”
红溪的脸色铁青,半晌从嘴裏蹦出几个字来:“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么?”
“嘎?什么地方?”李璟之楞住,睁开眼睛,这才是真正地楞住。
战场。金鸣收兵之后的战场。一片狼藉,尸体遍野。
原本在这样的战场上忽然出现两个人不会引起人们多大的註意,可是李璟之的嚷嚷,迅速成功地引起了一支军队的註意,唰唰唰抄着兵器就将两人团团围住,水洩不通。
“还不放开?”红溪冷哼一声。
李璟之也终于意识到情况的严重性,缓缓地放开了红溪的腰。
貌似……这个玩笑有点大了。
“什么人?”忽然不远处传来了一个低沈的男子的声音,声音虽然低沈,却也透着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红溪和李璟之立马转过头望了过去。之间那匹黑马之上,稳稳地坐着一个黑色战甲的青年将领,威风凛凛,气势十足。
“王爷,这两个人装扮奇特,可能是奸细!”一个士兵跪倒在地上。
李璟之怒:“奸细?世界上有像我这样英俊潇洒的奸细吗?”
另一个士兵神情严肃地谏言道:“王爷,可能秦国对我方使用美人计,万万不可大意。”
那个被叫做王爷的青年男子斜睨了两人一眼,嗤笑了一声:“这位红衣美人,倒是的确有几分姿色,只是要使美人计,年纪未免也太大了一些。至于这个男人,长得牛头马面倒也罢了,脑子如此不好使,真的会是奸细吗?”
红溪原本脸色很难看,此时也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
李璟之瞪大嘴巴,嘴角都因为悲愤而发颤:“……”你可以污蔑我的人格,但是不能污蔑我的容貌!什么叫做长得牛头马面?!他可是堂堂堂堂……
他一大堆的话还没有来得及说,甚至还没有来得及想,已经被人打断了思绪。
“就算要使美人计,我倒宁可相信,秦国派来的美人……是她。”黑色铠甲的青年男子微笑着,抬起手指那么一指,越过了红溪和李璟之,越过了重重的士兵和尸体,指着一名刚从尸体堆裏艰难地爬起来的一个少年……
哦,不对,应该是个少女。那个人原本竖起的头发已经凌乱地散乱了开来,远远地就能瞧出,那应该是一位女扮男装上了战场的小姑娘。看年纪,也不过十三四岁。
那位王爷的手指那么一指,那个刚刚爬起来的少女就被士兵团团围住,她的眼中忽然燃起了仇恨,愤恨地死死地往那名青年望了过来。
那名青年低低地笑了起来:“把她给本王带过来。”
李璟之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幕,此时他终于想起来这个男人该是谁了,刚想说什么,就被身边的红溪打断,她低声在他耳边道:“这是四年前的赵珺,晋国的太子胞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