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晋国的春日十分温暖,玉兰花香阵阵,沁人心鼻。
两个侍卫打扮的人匆匆地从广庆王府的亭廊走过,正是换了装的李璟之和红溪。王府虽然戒备森严,但是到了夜间,难免有些疏忽,再加上李璟之不知道从哪裏知道了广庆王府的口令,竟然一路畅通无阻。
红溪的眉宇之间难掩怒气,却隐忍了下来,只是微微皱眉,在无人註意的角落低声道:“我为什么要穿这身衣裳?”
李璟之嘻嘻一笑:“这不是在王府行走更方便吗?行事要低调,你那身红衣简直就是太显眼了!”
红溪道:“我可以扮作丫鬟。”
“可是一个侍卫和一个丫鬟一起走在王府裏不是很奇怪吗?”李璟之眼中闪过几分狡黠,“好像是在偷偷幽会……”
红溪道:“你也可以扮作丫鬟。”
李璟之的脸色蓦地一沈。在沈沈的夜色中,他安静得十分诡异。
红溪终究是忍不住侧了侧脸看了他一眼,却发现李璟之已经恢覆了神情,对她嘻嘻一笑:“如果还有机会,我们下次可以扮作丫鬟试试。”
“下次”两个字让红溪微微皱眉,而李璟之的态度也让她觉得十分不舒服。没有男人会心甘情愿地去扮作一个女人。她缓缓道:“你不必勉强。”
李璟之笑了笑:“这是你提议的,为什么又自己反对了?难道小红是在关心我的自尊么?”
红溪微微垂目,没有回答。
李璟之权当她默认,笑得很开心,悠悠道:“但是你的提议也的确没错。有时候女人行事比男人更方便,男人去不了的地方女人可以去,男人做不了的事女人也可以做。比如——此时此刻。”
红溪遽然抬起头来。
她这才发现他们已经到达了一个院子。接着灯笼的微弱光亮,红溪看清楚了这个院子的牌匾——“魅园”。她想,这应该是广庆王赵珺给商魅新安排的院子。
灯笼下,那个“魅”字旁的“鬼”字分外妖娆。张牙舞爪的鬼,似乎隐隐象征着未来,这个绝色倾城的女子,将搅乱晋国的风霜雨雪。
她还在微微发怔,李璟之已经不知和守卫说了两句什么,拉着她便大步离开。
终于到达了安静的地方,红溪问:“怎么回事?”
李璟之笑道:“今夜你的反应怎么这样迟钝?好几次都差点露了马脚,也总是在发呆。这可不是红溪的风格。”
红溪皱眉,神色微微一凛。
她也已经察觉到,自己的心不在焉。
“刚才你莫不是还想走进魅园?”李璟之笑道,“可是我们是两个大男人,若是三更半夜走进商魅的园子,只怕第二天就被广庆王拉出去砍了。”
“所以你刚才说,女人更方便?”
“不错。”李璟之笑道,“聪明的小红,不知现在我们又要做什么?”
红溪终于粲然一笑,开始解开身上侍卫的装备。
李璟之骇然,抓住自己的衣襟,后退一大步:“你要做什么?”
红溪冷冷道:“你又是在做什么?”
李璟之嘆道:“哎,开个玩笑嘛,玩笑。”说着也开始解开自己的侍卫铠甲。
夜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两个身影轻轻一掠,窜进了屋顶,一阵风吹过,两个人已经走进了魅园的裏面。
红溪凉凉讚道:“功夫不错。”
李璟之笑道:“别忘了我是个将军。”
“一个将军,却如此精通这等偷鸡摸狗之事?”红溪有些讥讽,“虞国用人真是别出心裁。”
“过奖过奖。”李璟之坦荡荡地全部接受。
“什么声音?”
李璟之凝神一听,果然听到有疾风的声音,低声道:“有人在舞剑。”
“去瞧瞧。”红溪往前走了几步,脚步一顿,回过头来,“楞着作甚?”
李璟之笑了笑:“小红,你有没有发现你已经变了?”
“什么?”她的声音骤然凝结成冰。
李璟之这才缓缓收敛起笑容:“你已经慢慢地习惯了我的存在,是不是?”
红溪僵住,脸色一点一点地变得惨白。
李璟之开始得寸进尺,往前踏了一步,走到了红溪面前,伸出了一只手。
红溪猛地后退一大步,戒备地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