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红溪缓缓道来,小康越来越胆战心惊,却好像终于明白了:“那些、那些银票是他……”
红溪讚许地点了点头:“没错,好不容易摆脱了他,如果我们再用他给的银票,这不是再告诉他,我们一路的路线吗?所以,我们绝对不能用那些银票。”
小康的眼眶又红了,知道了自己的无知之后,垂下了头:“姑娘,我错了。”
红溪笑了:“你没错,是我考虑不周。你不是说,要保护我,男子汉大丈夫,总不能总是红着眼睛。”
小康握拳,抱紧了怀裏的襁褓,道:“姑娘,我一定会保护你和妹妹的!”
襁褓裏的女孩似乎也听到了他的话,动了一动,仿佛是在踢人。
红溪微怔:“怎么,她长得这样快?”
小康有些自豪,仿若是听到了别人对自家孩子的讚许一般得意:“是啊,她可听话了,也不哭也不闹,再过几天,她就会成为一个正常的女婴。”
红溪看了女婴半晌,才喃喃道:“只可惜,最近我的力量透支得过多了,不然她还可以长得更快一些……”
小康赶紧道:“姑娘,没事的。我会照顾好妹妹。”
“嗯,我不会照顾别人,就只能辛苦你了。”
小康的脸忽然红了:“姑娘,我小时候,也是姑娘照顾的。”
红溪笑了:“你错了,你小时候可不是我照顾的,你饿了,哭了,我觉得烦,就直接把你扔进了牛圈裏,你就自己爬到了奶牛身上,咕噜咕噜地喝起了牛乳,一下子就长得那么大了,都不需要我操心。”
小康第一次听到红溪提起他小时候的事情,不由得呆了一呆,又联想起那样的画面,不由得觉得害臊。
“一下子,竟然这么多年了……”她微微嘆息,仰头闭眼小憩。
小康也不再说话,只是轻轻地摇着怀中的贺礼,有点偏瘦,大概是因为早产的关系——其实,她连早产都算不上,还不到两个月就强行被从母体裏剖出来的孩子,算什么呢?
他没有多想,他只知道,他会拼尽一生的力量,去保护这个小女孩。
因为他们是同一种人哪……
到了晋国,温度果然有所升高。当小康见到一身青衫从屋子裏出来的时候,几乎都要怀疑是不是他家姑娘发烧烧糊涂了……他跟着红溪这么多年了,从没见她脱下过那身红衣,当然从秦国回来那日,她在红衣外面套了一件白狐裘是另一回事。如今,红溪竟然会换上青衣?
红溪知道他为什么震惊,三言两语就解释清楚了:“红衣女子、青衣童子,这特征太明显了。今天,你也换了……”她忽然顿了顿,怔怔地看着他。
小康下意识地后退一大步,因为他发现……姑娘的这个笑容太像李璟之了!每每李璟之想要捉弄他,都会露出这样的笑容!天啊,连从来都是冷冰冰的姑娘都被李璟之影响了!逃离李璟之这个决定,果然是对的!他的脑子裏闪过这样的念头!
而红溪的笑容果然没有让他失望,因为她笑瞇瞇地说:“小康啊,要不你扮女装吧,三个女人上路,绝对不会引起李璟之的註意的。”
小康面壁思过无语凝噎痛定思痛:姑娘都已经说出口,这主意,还有收回的可能吗?!
于是,三个女人和一辆马车一起上路了,年龄?
一个二十几,一个十几,最小的那个……零点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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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姜晋边界那家小客栈的“银票风波”传到李璟之的耳朵裏的时候,李璟之在寂静的深夜,在油灯旁边,无声地笑了。俊美的容颜,有几分摄人心魄。
红溪……这个女人,真是不简单哪……到哪裏,都会惹出风波。
他扶了扶太阳穴,最近的事务有点多,他觉得有些疲惫,果然还是在不悔药铺的那段日子最舒心啊……
可是,不悔药铺的老板娘嫌弃他呢……为了躲他,宁可举家逃走,连和尚庙都不要了,真是舍得下血本啊……
“真是薄情的女人。”他兀自轻笑,摇头嘆息。
可是,他的眼神骤然如冰。自从那“银票风波”之后,就再也没有消息!红衣女子,青衣童子……哪裏都没有这样的两个人搭配组合!难道……他们分开行动了?不,绝对不可能!小康和红溪的关系,简直就是鱼和水的关系……一池水可以没有鱼,可是鱼绝对不能失去水!更何况,还有一个……秦恒的孩子!
他猛地站了起来,深吸一口气,四肢却被冻得麻木。秦恒的孩子,他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一茬忘了!说也奇怪,那些日子,那个孩子到哪裏去了?
还有,他们……到底怎么从他的探子手裏逃脱的呢?
忽然,他缓缓地笑了起来,先是无声地笑,又是低低地笑,最后干脆开心地笑出了声音。
竟然、一定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