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开事实不谈，你就说系统大爷给我的感觉直不直吧？
必须直啊！
而且是九九成稀罕物的直。
再说，伽罗瓦满纸的“由此易得”，格罗滕迪克动不动就“注意到”，拉马努金更是不分青红皂白地直接写下无数公式定理，大家还不是捏着鼻子认了，然后乖乖地研究？区区一个“直觉”，又算得了什么！
你不懂？
Get不到我的点？
抱歉，那是你的智商问题，请你多在自己身上找原因，不要总是来烦我。
——这就是数学研究中常见的语言暴力，明晃晃地展现出居高临下的天赋碾压。
能坐在这个小会议室里，已然是世界最顶尖的数学家，平时上课、写论文时都习惯把“显然”“易得”“不难发现”挂在嘴边。当有一天，别人对他说“显然”、他却茫然无所知的时候，才发现自认为自己比别人高好几层，没想到还有人在大气层！
有那么几秒钟，整个会议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空气仿佛凝结成冰，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似乎每一下都在无情地拷打着在场众人的自信。
唐纳森先生下意识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里交织着震惊、困惑，如同听见凭空出现的神谕。费德里科则微微张着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着只有自己才懂的符号。
徐生洲决定给他们强行挽尊：“当然，我也进行过一些尝试，结果显而易见，就是此路不通，——至少凭借我的能力，还无法跨越那些障碍。我们中国古代有首《插秧诗》，说‘手把青秧插满田，低头便见水中天。六根清净方为道，退步原来是向前’。‘退步原来是向前’，其中的意味，就和我所采用的方法殊途同归。”
奥昆科夫一边仔细回味诗句的奥义，一边频频点头：“很富有启发意义的一首诗！虽然是写插秧，却蕴含着人生哲理。中国不愧是有着数千年历史的文明古国！”
唐纳森同样有所感悟：“暂时的‘退步’，或许正是为了更好地‘向前’？徐将古老的东方智慧融入到数学研究中，确实令人耳目一新。当我们在某个方向苦苦思索而不得其解时，正需要这种打破思维定势的灵感与顿悟，才能跳出原有框架，寻找到新的突破口。”
在众人感喟声中，如此深奥的问题就这么轻易解答过去。
或许，这就是他们想要的答案。
又或许，只有他们才能真正领悟“直觉”二字的含金量。
圆桌会议继续举行。
第一天会议结束时，完成进度已经接近整篇论文的三分之一。
徐生洲大喜过望。
原本他已经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预计至少用一周时间，来完成论文主体框架的梳理，十天半个月也不是不能接受，毕竟里面涉及大量核心引理和创新方法，每个拿出来都足以让他费尽口舌，还不保证听众能听懂。没想到这群大佬理解力惊人，仅仅一天就毫无阻滞直下100多页，进展完全超出预期！
徐生洲乐观估计，再过两到三天，应该就能完成论文的审读。
一旦论文获得众人认可，未来真的就是天宽地阔了，再也不受阿猫阿狗们的拘挛。想到此处，他嘴角便不自觉扬起一抹难以掩饰的笑意。
然后。
第二天，提问数量翻倍，完成数量减半。
第三天，提问数量又翻一倍，完成数量再次减半。全天只审读完34页。
徐生洲彻底麻了。
感情提问数量是个递增数列，审阅页数是个递减数列呗？
照这么算下来，完成之日岂不是遥遥无期？
好在到了第四天，提问数量虽然稍有增长，但审阅完成数量基本维持在第三天的水平。
第五天和第四天情况差不多。
徐生洲冷静下来仔细思考，觉得此事又在情理之中，就像背英语单词一样，肯定是A开头的最熟，尤其是abandon，越到后越陌生，到了UVW、XYZ，基本就属于未开垦的荒地。众人对论文的熟悉程度也是如此，第一天的顺利不过是假象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