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理学造假并不是什么稀罕事。
新世纪以来,最有名的造假事件,要数贝尔实验室的亨德里克·舍恩丑闻。
这位德裔美国物理学家博士毕业后,加入著名的贝尔实验室,就此开始了他的疯狂造假。最疯狂的时候,平均每八天就发表一篇科学论文,平均每两个月就能开拓出一个新领域!因此他也被誉为“爱因斯坦二世”“物理学界的伍兹”。
短短三、四年时间,他就在Science、Nature等权威期刊上发表了80多篇论文,涉及超导、纳米技术、分子电路等多个物理学界前沿领域。甚至因为纳米电路研究,被学界认为迟早会获得诺贝尔物理学奖。
然而,肥皂泡再华丽,终有幻灭的时刻。
最终造假被揭穿。他被贝尔实验室开除,连博士学位也被撤销,就这么消失在历史长河中。
——注意到没有?舍恩的研究领域涉及超导!
而最近一次轰动物理学界的造假事件,是高丽超导丑闻。
2023年7月,高丽科研团队在arXiv上发文,宣称合成了全球首个室温常压超导体LK-99,引起全球轰动。随后,世界各国科研机构迅速跟进。但经多个权威机构验证,确认LK-99并非真实超导。
——注意,涉及的领域还是超导!
超导,鉴于其在电力时代的极端重要意义,几乎是学术造假重灾区。
最容易出“重磅成果”,也最容易被验证。
难怪这位名叫叫延斯·克里斯蒂安森的青年科学家迅速被揭穿。
但未来一片光明灿烂的物理学天才为什么要自毁前程,选择造假呢?
徐生洲想了想,对何兴华说道:“何处长,你们能找到这位延斯先生造假的那篇论文吗?”
何兴华道:“我们当时好像打印了一份,就附在他的简历后面。”
徐生洲连忙往后翻,便看到那篇发表在Phys. Rev. Lett.上的论文。
物理学论文,他自然看不大懂。
不过没关系,他有挂!
论文是跟踪当前最火的镍基超导,通过改进强氧化原子逐层外延(GAE)技术,构筑一种镧-镨-镍-氧外延薄膜,起始转变温度大幅提升至71 K以上,创下常压镍基超导各项指标的新世界纪录。
徐生洲先用“初级超凡卓绝的学术眼光”从头到尾扫一遍。
论文当然是有问题的,不然不会无法复现结果。但要说这位延斯先生学术造假,未免有些冤枉他了。只是他运气不好,或者说运气太好,实验材料里本应该高纯度的镧,莫名其妙掺杂了微量的铈,又在第一次制备材料时恰好形成了极其罕见的超晶格结构,这才导致实验数据异常出色。
然而,这种“运气”最终成为他的噩梦。
各国科研机构后续充分实验时,肯定想不到会往里面掺铈元素。延斯先生后续尝试时,也没有延续之前的好运气,再让材料中出现铈。
一来二去,就变成了学术丑闻。
徐生洲又忍着肉痛,开启“中级超凡卓绝的学术眼光”过了一遍。可能因为延斯先生的失误,论文沦落为只有二流水准。但论文最后的展望中,却有几句话闪烁着耀眼的红色:
“目前,铜基、铁基、镍基三类非常规高温超导体均展现出巨大潜力,最高常压超导临界温度已提升至151 K。在元素周期表中三者附近,钴、钯、钴也均发现具有前景的高温超导化合物。未来通过更多的尝试,构建不同的化合物,测试其物化性能,应该可以构建一套数学方程或数值模型,像计算机模拟先导化合物筛选一样,实现对高温超导化合物的精准发现。”
徐生洲摸摸下巴:果然万物皆数?
莫非系统大爷还要我跨个界去研究一下化学?
不能够吧?
干脆一事不烦二主,就让这位延斯先生代劳吧!真要能研究出室温超导体,神州大学可就秦始皇摸电门——赢麻了!
徐生洲当即合上论文:“我看了一下他的简历和论文,这位延斯先生学术基础扎实,探索能力很强,而且正处于学术黄金期。他论文出现问题,应当是实验错误或不完备,非战之罪。我觉得——”
何兴华突然出言打断:“校长,其实之前我也想过招聘过他。就像校长您说的,他还年轻,底子又好,能力又强,无非是犯了点错。人谁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后来我找人打听了一下,马上就死了心,想把他简历直接销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