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图穷匕见了吗？
连叨陪末座的冯海平都闻到了阴谋的味道，连忙出声提醒道：“校长——”
徐生洲恍若未闻，只是盯着杨清明：“金陵神科保健品有限公司？那可是我们学校的聚宝盆，别说不想卖，就算想卖，只怕也没人吞得下去！”
杨清明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呷了一口：“徐校长，你是研究学术的，怕是有些低估了资本市场的规模和雄心。就拿我们江南银行来说，论资本规模也就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但这些年我们先后投资入股了四五十家企业，金额大的超过100亿，少的也有几百万。这还只是我们一家！所以，只要合适，就可以投资，没有吞得下吞不下的问题。”
徐生洲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据说前不久福布斯杀猪榜公布了新榜单，给我定了个140.8亿美刀的身家，差点挤进内地前25名，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算的。但想来金陵神科的占比应该不低吧？”
杨清明放下茶杯说道：“徐校长的身家，我们是有目共睹的，也是毋庸置疑的。但福布斯毕竟是家媒体机构，对企业的估值当不得真。据多家专业机构综合评定，金陵神科的公允价格应该在160-170亿元。”
徐生洲顿时不乐意了：“杨行长，你这公允价格也太不公允了吧！我邮箱里经常收到海外著名风投机构发来的报价，就没有低于300亿的。你这是直接拦腰砍一刀啊！”
杨清明丝毫不慌：“徐校长，那些海外风投的报价，您听听也就罢了。他们是资本市场的老手，深谙‘画饼’之道，报价再高，若不能落地，终究是镜花水月。您是搞科研出身的，应该明白，任何评估都得基于现实数据和市场逻辑。金陵神科的产品非常单一，只有裂银杏内酯口服液一种，而且存在两个致命缺陷，一是产能受制于原材料的短缺，不能大规模生产；二是销售受限于出厂价的高昂，不能大规模推广。这些都严重影响对企业的评级。”
果然是有备而来。
甚至连自己的缺陷都摸得一清二楚！
看来陈康彦提议的神科银杏种植有限公司必须进一步扩大规模，争取尽快形成稳固的原材料供应链。
徐生洲一边思考一边反驳道：“我觉得，在裂银杏内酯功效显著且明确的大前提下，杨行长说的缺陷不仅不致命，反而正是它们成就了裂银杏内酯口服液的巨大声名！你说产能受制于原材料的短缺，岂不等于变相证明产品的稀缺性？饥饿营销不都是这么玩？”
杨清明道：“可是原材料短缺导致无法大规模生产，总归是事实吧？无法大规模生产，就无法大规模销售；无法大规模销售，就无法大规模营利，这也是事实吧？”
徐生洲哈哈大笑：“你说的事实，只是当下的事实，不等于未来也如此。我们在座各位都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都知道什么是‘看不见的手’。现在原材料短缺，导致银杏干叶市场价格持续走高，在此形势下，明年银杏的种植面积肯定会扩大，市场上的银杏干叶供给量也会随之大幅提升。毕竟银杏不是什么稀罕物，种植银杏也不是什么高科技。在不长的时间内，原材料短缺问题一定会得到解决，甚至供大于求，导致价格回落。——杨行长如果不信，我们可以打个赌，就赌未来五年能不能解决原材料短缺问题？”
之前陈康彦调研过，银杏树苗种下三年之后，就可进入丰产期。
再给市场两年反应时间。
五年足够了！
杨清明是学经济出身的，对“看不见的手”认知更加深刻。
据他了解，在银杏干叶市场价格飙升至6元一斤之后，很多地方原本是栽种银杏作为行道树，供秋冬之交赏叶的，结果一夜之间被人薅成了葛优。
这还不是特例。
甚至很多环卫工人以前很讨厌银杏，觉得银杏叶多、银杏果臭，现在一个个都争抢着去打扫。
见杨清明不说话，徐生洲又说道：“刚才杨行长说，裂银杏内酯口服液出厂价太贵，不能大规模推广。其实从一开始，受限于裂银杏内酯的含量、萃取工艺，它就不是面向全体大众的畅销品，而是针对高端群体的奢侈品。就像法拉利、帕拉梅拉，它们也从不指望全世界人手一辆，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