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生洲笑着摆了摆手：“都是自家兄弟，客气什么！你回去把我圈出来的地方改一改，逻辑再顺一遍，投出去就行了。——对了，你们想好投什么顶刊或顶会了吗？”
牛征他们早有谋划：“我们想投今年的ACM MobiCom，希望应该比较大。”
徐生洲点点头。
MobiCom是ACM SIGMobile开办的无线与移动通信领域的顶尖会议，也是计算机网络方面国际三大顶尖会议之一，通常“只求精品”，每届会议只录用不到30篇论文，所以论文录取率超低，一般不到10%，可见竞争之激烈。也正因为如此，会上发表的研究成果都受到学术界的高度认可。
他又问：“老牛，你对未来有什么打算？”
牛征知道，徐生洲不是问他未来生活上有什么打算。
毕竟现在工作稳了，房子发了，老婆娶了，孩子也有了，最大的问题无非是生一个还是生两个。其余都是一眼看到十年、二十年后，根本无需打算。
徐生洲问的是他工作学习上的打算。
牛征挠了挠头：“我打算读个研究生，但尧敏已经怀孕，很快会生宝宝，我要养家糊口，全职读研不太可能了，所以我只能读个在职的，比如附近的金陵大学、金陵工学院。”说完他又低声补了一句，“尧敏是博士，我就是个本科生，也不太像样，是吧？”
果然是一生要强的男人。
换个男博士和女本科生结婚试试？
说不定小仙女还会觉得自己是下嫁呢！
当然，其中未尝没有温尧敏的意思，否则这篇论文也不会让牛征挂第一作者，其用意不就是为他踏足学界铺好第一块石头？
徐生洲觉得逆子终于回头是岸，作为义父，肯定要帮一把：“那你好好准备，只要过线，其他的事情交给我。我的关系还是非常板扎的！”
牛征开玩笑道：“你在计算机界还有关系？该不会是给图灵烧过纸、给冯·诺依曼上过香吧？”
徐生洲冷笑几声：“老牛，你的眼界限制了你的想象力。你不知道吧？金陵大学为了跟我们学校共建数学中心，他们校长隔三差五给我打电话。金陵工学院校长还欠我偌大的一个人情没还，我都记在账上。他们要是不给我面子，看我以后还带不带他们玩！”
牛征大喜：“那我能不能保送？”
徐生洲又差点一脚踹过去：“想什么蜜蜂屎吃呢？你不好好学习，别说金陵大学、金陵工学院，就是我们学校以后有了博士、硕士点，都不招你！”
牛征这才老实一点。
走了几步，牛征又说道：“尧敏托我问你一句，这个项目做完了，接下来做点什么？”
徐生洲也在考虑这个问题。
无线感知技术实验室在成立之前并没有经过科学严密的论证，纯粹是温尧敏来了，需要有个事情做，就根据她的研究兴趣，成立了这么个实验室，之后又招来六七名博士、硕士，算是校内小有规模的科研机构。现在因为负责人温尧敏要结婚保胎、生子哺乳，实验室就要停工停产？
不可能的！
从给经费、买设备，到招兵买马、搭建实验室，学校是真金白银砸进去，就是要出成果、见成效。如今好不容易渡过磨合期，正准备培育新的学科增长点，突然要踩刹车？怎么可能！停工停产既对不起学校的投入，也对不起那帮跟着干活的年轻人。
徐生洲思考片刻：“温老师做的非接触式监测技术这块，很有发展前景，所以摊子不能散，方向也不能偏，先把现有成果落地，再接着往深了挖，大方向就不换了。当然，我们也要鼓励实验室成员围绕无线感知技术进行研究和探索。到时候我会跟财务处说话，给你们实验室单独设立专项研究基金，每个项目资助额在30-50万元之间。”
牛征点点头：“不过听尧敏的意思，是实验室刚建立没多久，士气宜鼓不宜泄，而且好多人还没有独立从事科研的经验，最好还是你出思路、大家来实现。等熬过最初一两年，大家都有了经验，以后可能会好一些。”
徐生洲觉得温尧敏的建议也很在理：“也行，我抽空想想看怎么继续玩下深挖，给你们发个提纲。”
牛征又问：“生猪，你说等这项目搞完了，我是回信息中心，还是继续留在实验室？”
他这问题问得玄妙！
表面上看是征求意见，是想听听徐生洲对自己的下一步安排，实则大有学问。
最初他借着与徐生洲的关系，进校就搞了个信息中心副主任，但谁也不能否认，他已经进入学校的中层行列。至于后来他到无线感知技术实验室，帮忙也好，泡妞也罢，却依旧挂着信息中心副主任的头衔，与犯错被发配到附属中学的黄高华不同。
此次能回信息中心，意味着副主任头衔还在。继续留在实验室，那就是普通科研人员了。
问题是，现在学校中层的含金量，跟以前的能一样吗？
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那时候的神州科技职业学院摇摇欲坠，朝不保夕，教职工人人有离心，所谓的学校中层，跟小孩过家家时敕封的丞相、大将军也差不了多少。现在呢？学校账上趴着几十亿现金，学校的资产更还是近千亿，教职工的岗位隐约已有金饭碗的趋势。至于学校中层，那更是实打实的实权派、高收入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