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生洲没有当场拒绝胡元科,只说回去再考虑考虑。
现在的他,早已不是三年前那个籍籍无名的单纯大学生。他有钱(至少别人是这么看的)、有权(一校之长)、有智商、有能力,无数人视他为金元宝、香饽饽、钻石王老五。很多师长、同学、同事乃至学生、下属,也都对他寄予厚望。
确实,他现在有能力满足很多人的很多愿望。
但他不可能满足每个人的每个愿望。
哪怕他是许愿池的王八,按这么操作,也得被干成濒危保护物种!
他当然知道胡老爷子是出于好意,但问题是,各种各样的好意实在太多了,每个都打着“为了学校”“为了你”“为了发展”的名义,不断蚕食他的时间和精力。
可他的时间和精力是有限的。
尽管塔笠班可能会嘲笑,男生的精力就那么一点儿吗?奋斗用多大的劲儿啊?!
就比如在京城这几天,除了上课、答疑,办公室基本上就断过人,临到末了,还被衡平抓去参加了数学学院研究生毕业典礼,同时还完成了一个史诗级难题——给自己同寝室的同学拨穗!
在典礼开始前,徐生洲还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
然后在进场的时候,穿着玄色导师袍的徐生洲遇到了穿着油紫色硕士学位袍的任红山,两人都愣了几秒钟,徐生洲才感慨地说道:“一转眼的功夫,你也毕业了。恭喜、恭喜!”
任红山也满腹感慨:“我这一转眼,可就是三年整的时间。”
徐生洲确实替这位老同学高兴:“那也很快了!”
——像京城师范大学这样的985院校,数学专业研究生延毕比例正常在20%左右,能正常毕业已经算是比较优秀的。
任红山摸着自己的硕士帽笑了笑:“那要看跟谁比!我和你同一年入学,我现在才勉强穿上硕士袍,结果你第一年穿硕士袍、第二年穿博士袍、第三年直接穿导师袍。在徐神你面前,谁敢说自己快?”
徐生洲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人不仅要和别人别,更要和自己比。你是章坚智老师的最后一届学生,你能顺利毕业,他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
提起已故的章坚智老师,两人的心情都有些沉重。
任红山叹了口气:“我当初考研的时候也没想到,读个研,居然经历了三位导师?”
徐生洲有些懵:“三位?”
任红山掰着指头数道:“最开始的章坚智老师,然后是马平川老师,还有你,徐神。而且在这三位导师里,你对我影响和帮助最大——”
徐生洲恨不得伸手去捂他的嘴巴:“可不敢胡说!马教授还是你的博士生导师,要是让他听见了,你小子还想不想顺利毕业?”
任红山犯浑道:“我能不能顺利毕业,还不得看徐神您的指点?”
徐生洲笑骂着推了他一把:“你小子少给我戴高帽!想要顺利毕业,最终还要看你个人的努力!”
就在这时,衡平走了进来,看到徐生洲和一个硕士生在说笑,忍不住好奇地凑过来:“哟,徐神今天来得这么早!这位是你的同寝好友任红山吧?你今天要给你室友拨穗?”
徐生洲道:“应该是他的导师马平川教授给他拨穗吧?”
衡平摸摸下巴:“果然,不努力的话,你只能被你的同学拨穗!”
任红山低声嘀咕道:“可是我已经很努力了!”
衡平点点头:“嗯,遇到徐神,即便你很努力,还是逃不了被自己同学拨穗的命运!”
徐生洲听得哭笑不得,只能摊手:“合着这事还赖我了?早知道会遇到这种事,我就不当母校的博士生导师了,免得大家都尴尬。”
衡平道:“怎么能说尴尬呢?分别是学界的一桩美谈!”
说笑归说笑,毕业典礼的流程还是一步步推进。
先是奏唱国歌,然后暂时主持全院工作的副院长马平川宣读表彰优秀毕业研究生的决定、授予博士硕士学位的决定,接下来应该是受校长委托,由院里卓有名望的教授分别为每位毕业生援正流苏、颁发学位证书,并亲切合影留念,定格下这承载着汗水与荣耀的珍贵瞬间。
毕竟数院一届毕业的研究生有200人,不分工流水线操作的话,光拨穗、发证、合影,就得半上午!
今年数院两位院士成老爷子和严老爷子都因为身体原因,没有出席毕业典礼。
蜀中无良将,廖化做先锋。
院士不在,就由马平川等杰青代劳。
衡平等人怕分量不够,又请来徐生洲助阵。
徐生洲整了整导师袍,准备和马平川等人一起起身干活,就听到主持人衡平说道:“下面进入拨穗和颁授学位证书环节。第一部分,由我院优秀校友,2026年数学新视野奖、克雷研究奖获得者徐生洲教授,为优秀毕业生援正流苏、颁发学位证书、荣誉证书,并合影留念!大家欢迎!”
徐生洲愕然:有这个流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