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这么说,尽管一直以来徐生洲都对行政部门比较倚重,但他也始终致力于两件事:
一是压缩行政人员编制,希望形成教学人员多、行政人员少、科研人员多的“哑铃型”师资结构。
二是改变行政部门作风,希望摆脱官本位,实现行政部门为老师、为学生、为科研、为教学服务的目标。
现在学校获得研究生招生权,一口气要成立那么多机构,显然与他的初衷背道而驰。
楚夔很了解徐生洲的想法:“校长,我觉得咱们学校‘去官本位化’体制改革的方向是正确的,对行政部门的总体定位也是准确的,但矫枉不宜过正。”
徐生洲疑惑地看着他:“楚主任何出此言?”
楚夔解释道:“就比如行政部门的设置,当然要适度精简归并,提高工作质效,避免人浮于事、叠床架屋,但精简归并不等于消灭所有的行政部门。高等教育发展一千多年,古今中外的大学不计其数,最后形成现在殊途同归的行政部门设置,肯定是经过无数历史和现实检验的。”
徐生洲不禁在椅子上坐直身体:“你的意思是?”
楚夔道:“首先来说,行政管理既是学科,也是科学。具体到我们高等院校,特别是民办院校,各行政岗位的设置不仅是工作职责的需要,或者安排亲戚朋友的便利,更是校领导具体治校思想、治校举措的落实载体,没有这些载体,再好的想法也落不了地。”
徐生洲若有所思。
楚夔接着说道:“行政管理,归根到底是就是控制。作为校长,个人能力就算再强,精力也终究有限,不可能什么事情都一竿子插到底,每一件事都亲力亲为。必须要依托各个行政部门,把想法分解成具体任务,一级一级传达下去,才能一步步推动落地,不然再好的蓝图,也只能挂在墙上、写在纸上。”
徐生洲挠挠头:“你的意思是,行政部门是校长意志的延伸?”
楚夔很肯定地点点头:“是的!没有合理的行政架构做支撑,校长的治校思路就没办法转化为全校的实际行动,更谈不上获得成果。咱们之前推动去官本位,核心是要改掉行政部门‘只做官不做事’的歪风,改掉把服务当成权力的错念,让大家回到服务教学科研的本职上,但不等于要把所有行政部门都撤掉,让学校变成一盘散沙,陷入到无秩序的混乱。”
徐生洲沉思片刻点点头,觉得楚夔这番话确实点透了自己之前想法里的盲区:“你说得有道理,我之前确实钻了牛角尖,只想着要压缩编制、转变作风,反倒忘了行政架构本身具备的支撑和润滑作用。楚主任,现在我代表学校,委托你们政策研究室一个短平快的项目,就是针对‘去官本位化’体制改革背景下,如何进一步完善校内机构的调整与设置,怎么样?”
楚夔当即接下任务:“校长您放心,我们研究室会围绕改革方向和新增职能的实际需求,结合现行制度规定和国内外高校的机构设置,尽快拿出一套既能满足学校发展新需要,又不违背精简高效改革方向的调整方案出来。”
这次出国,一走就是一个多月,学校很多事情都搁置下来,等着徐生洲拍板。结果他刚在学校待了没几天,就接到基金委数理学部的通知,要求他下周一到京城参加青A现场答辩,缺席视为自动放弃。
徐生洲有些惊讶:“这么着急?”
对方似乎被他的问题震住了:“着急?其他几个学部早在6月底、7月初就已经完成现场答辩,要不是我们数理学部进度这么滞后,都该公示拟资助名单了!”
——至于为什么滞后?真的好难猜啊!
总不会是因为某位青A申请者是国际数学家大会一小时报告人,结果函评刚没结束就早早跑出国,还不小心得了个菲尔兹奖,逼得学部不得不捏着鼻子等了一个月吧?
徐生洲心虚地问道:“那答辩有什么注意事项?”
对方很有耐心地解释道:“别的都还好,只有三点需要特别注意,一个是要提前准备好十分钟的PPT,要求无动画特效、无视频,仅静态图文,答辩时严格卡时,超时直接终止汇报;一个是答辩当天要提前到场,提交PPT文件,由工作人员统一预播放测试,禁止自带电脑;一个是严禁与场内评审专家私下接触,全程禁止向专家递送材料、私下沟通、打听评审意见。”
徐生洲又问:“PPT内容框架上有什么要求?”
对方欲言又止:“有当然有。一般来说,个人简介与研究主线占1分钟;近5年代表性原创成果是汇报核心,占4分钟;介绍领域现存关键科学瓶颈,占2分钟;下一拟开展的研究方案、创新点、可行性占2分钟;最后1分钟畅想一下资助期间的预期成果、人才培养规划。不过你嘛——”
只要内容不是太过离谱,评审肯定全票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