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草屋,幻境的天色依旧未变,那轮带着迷离的落日依旧悬挂在西边的天穹上。秦真发现,这儿四周的环境以及事物从未变过,除了进入幻境的人………
三生山。
黄衣男子已经上了岸,看着不远处的三生山脚下,眼底浮起愠喜。
看在歪倒在竹筏上的人。
早已经死了。
他从腰间拿出那绛珠仙草的图画,粗略的扫了几眼又收了回去。
黄衣男子拍了拍手,转身就离开岸边,边走边拿起一条黑布挡住自己的口鼻。
待到秦真等人登上了三生山,发现山丘上的风景与山下的一切事物全然不同。
枯萎的树根慢慢的发芽生长,当他们刚刚踏入山丘上时,满地的黑草随着他们的脚步慢慢的充斥着碧绿,像是突然回到了万物生长的春季。
几百裏内的枯木逢春,它们正在快速的生长,发芽,直到长成了参天大树。
那是桃花,粉粉嫩嫩刚好长出了花骨朵,枝枝点缀,活像一幅美丽的春景百花争艷图。
秦真满眼的惊诧:“真像变戏法。”第一次见这如此玄妙惊艷的一幅景象。她突然回忆起,小的时候老爹秦沂南,在后山给她种花。那时老爹夸下海口要给她种出万树繁花的紫色桃花。可当时正值冬天,四周冰天雪地,再且说怎么能会有冬日桃花,她不相信,还觉得是他爹终日沈迷修仙,把自己都整魔怔了,还觉得他可能疯掉了吓得她不轻,但仔细想想,他老爹一向都是这个样子,她也安然接受了。直到一日,秦沂南带她去后山去看他种桃树,不出意料根本就连桃花的小苗都看不见。
“这可不是变戏法,既然我们身处幻境。眼前的一切不过是水中月,镜中花,虚幻罢了。”白芜抬眼,手中的折扇慢慢的扇着,抬步走开。
粉白色的花瓣随风而起,空气中弥漫着阵阵花香,三生山上的空气分明比山下的空气清新。
秦真顿足,欣赏了片刻。
微风徐徐,香气四溢。白芜站在一旁,步子轻缓,看了一眼那一排的桃树,走了过去。
“给。”韩东灵递来了一个水囊。
秦真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笑:“谢谢。”
徐徐划瓣而过,落在他的肩膀处,在他的墨色衣着上。
秦真接过水囊,韩东灵兀自的站在原地,他也拿出来水囊,饮了一口后,他便用手擦拭自己嘴巴。
那朵花瓣粉粉嫩嫩,倚在他的肩膀上不肯落下,此刻他正侧身对着秦真,眼神迷离似在看着天边。
秦真看着他,愕然之间,忽然觉得韩东灵这阵子似乎又长了不少,他站在她的斜侧,刚好遮住她对面的夕阳。
下一刻,韩东灵走到她的面前,一脸的淡然。“走吧。”
她没反应,只是在出神的看着他。
韩东灵可能自己都没察觉到,他自己最近的变化极大,尤其是他的面容。不过半年多,原先少年的面容已经完全张开,头上用缎带扎住额前露出两缕鲢鱼须,随意又显得随性。黑色衣袍下的他,避着任何人任何事,仿佛任何人任何事都不会轻易扰乱他。
当她清楚的看到他的眉眼时,用剑眉星目这个词来形容他是极为准确。
他笑了笑,看向她:“怎么了?”
一颦一笑,都泛滥着阳光,透过她的眼眸,直击她的心窍。
秦真将视线从他的脸上,转为移到他的肩膀处。
“没什么,你肩膀上落了一片花瓣,我们走吧。”她猛地收回视线,疑惑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胸膛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