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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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定在怀疑的人裏,二是因为苏韵锦手下养得一批人绝不比公荀的差,说来公荀也是憋气,这些年他从无对手,偏偏在苏韵锦面前就矮了一大块,不论是身为王子之时,还是现在。所以虽是对苏韵锦十分小心,可还是让他钻了空子。
比如在他的消息脉络裏,林昭一气之下患了重病,身上生了烂疮,只能日日躺在车中赶路,却不知道人早就被苏韵锦掉了包,如今还堂而皇之的带在身边。
起初苏韵锦绑林昭只是想探探公荀病情的虚实,没想到却知道了林昭嘴中的秘密,他恶心公荀的同时却也欣喜,如此看来毁了公荀更容易一些。毕竟他手中查到的信息虚虚实实,单凭加害王后一条即便能掀起波澜也不见得能扳倒公荀,可是弒父就不一样了。苏韵锦突然庆幸,好在公荀没被他一箭射死,不然他怎么能看见公荀身败名裂,被世人唾弃,遗臭万年!
晟国之战结束后,苏韵锦迷糊了好一阵,用他母后的话就是活得跟行尸走肉一样,他知道时间在走,一去无返,可是就是执拗的不肯回头,终日去泠月宫坐着。
那日他突然想吃蜜饯可是小瓷盒早就空了,他拿着小盒发呆,不小心就把东西摔坏了,慌慌张张的去捡,手上一阵刺痛,白皙的手指瞬间染上了血红,好疼,疼得都流泪了,疼得都哭出声音了,疼的他都大叫“姐姐,我手破了,姐姐我流血了”,可是却没人回答他……那一刻他终于承认,苏韵熙不在了。
于是苏韵锦去了奎巍山,他想去拜祭一下姐姐。他立在断崖山头站了一个时辰,直到寒风把他的眼泪都吹干了,他才磕磕绊绊的往山下走。
冬天的奎巍山香客少了许多,虽是晌午也不见什么人,堪堪清理出来的山道,走着走着就不见了踪迹,后来苏韵锦才发现是自己恍恍惚惚的迷了路。他是只身上山的,他有很多话想和苏韵熙说,不想有旁人跟着,这会儿却傻了眼,无奈,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好在转过两个弯,看见前面有几间房,想要上前敲门问路。
人还没走近,第一间屋子便从裏面被粗暴的打开,一个红面的汉子让裏面的妇人赶了出来,汉子满脸熏红,脚下虚浮一看就是喝醉了酒,妇人在门内疾言厉色:“大雪封山几天家裏柴米不进,好不容易雪停了你不去打柴,却跑去喝酒,怎么的,你是打算饿死我们娘俩啊!”
汉子不反省还回嘴:“家裏不还有两个饽饽吗,你对付一下不就行了!还想要什么吃喝啊!”
“饽饽,饽饽!大人行,孩子行吗?!你想想都几天没吃一顿正经饭了!我当初真是猪油蒙了心了才会嫁给你,你看人家北村的王六子也是樵夫,人家却知道挣钱,自己打了好木材就做成家具去卖,你看看人家过得什么日子!”
“我呸,那王六子是个什么狗东西!发妻才没几天啊,就又娶了个有钱的!说不定他媳妇就是他害死的呢!”
那醉酒的汉子又细数了王六子的种种,甚至扔出了“你要是真看上了他,你就跟他过去”的话,苏韵锦眼看着两口子吵架马上就要升级到动手的程度,赶紧加快脚步想要装成没事人一般绕过去。哪成想那汉子的一句话就勾住了他。
“你不用羡慕有钱人,有钱人更不是东西,你忘了那从崖顶跳下去的大肚子女人,不是口口声声喊着她丈夫利用她嘛!看见没有,有钱人的心眼都是臟的,为了钱什么都能干,连孕妇都能逼死!”
汉子还要激昂的表白自己的态度,却突然被人攥住了手臂,他回头一看,便对上了一对含着血丝的眼睛,凤眼怒张,那眼睛的主人问他:“你说什么!”
连哄带吓再利诱,樵夫把他知道的都交代了。
他知道的也不多,因那一日砍的柴比较多,为了省点力气他就抄了近路,远远的听见有人声,可是声音并不响,直到那大肚子的女人飞身坠崖前才堪堪听见什么利用啊,孩子啊。
樵夫魂都吓没了,急急赶回家和自己婆娘说了刚才的事,两人一阵唏嘘,还说以后砍柴再也不往山那侧走了,都说带着身子走得女人戾气重,若是化身成鬼也是个厉鬼。这事只在他们两口间消解,从没跟旁人说过,他们亦不知道,那坠崖的人是谁,只当是上山参拜的有钱人。若不是这日喝多,樵夫被挤兑,话赶话说道这,恐怕苏韵锦根本不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