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玲已经劝了几回,却一点用都没有。昨晚回来,苏韵锦就把林昭叫到房中,刚开始还只是低声细语,可是不知道说到了什么,平时沈稳睿智的二殿下直接怒摔了茶杯,大声吼着:“你知道还把她送进宫,这就是你说的两情相悦!原来如此,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不肯给她传信了,她怎么会跟你走!”
林昭并没有告诉苏韵锦,他在晚宴上看见的熙妃就是苏韵熙。
林昭一直觉得凤銮亵衣并不能完全证明苏韵熙的身份,不管他主观想要反驳林母的话还是下意识想要证实,总归是去打听了许多苏韵熙的消息,可是打听回来有关苏王后的种种消息,都莫名的和他救回来的人吻合。
有关苏王后的传言并不多,但是有一条却被反覆提及,那就是她和胞弟情谊深厚。所以,明明一开始林昭对劫持自己的人了充满抵触和敌意,但当知道对方是苏昭二殿下的时候,他便把自己的秘密告诉了苏韵锦,庆幸自己终于找到了可以和公荀对抗的剑柄。
林昭从最初到王宫期盼见苏韵熙到现在撺掇苏韵锦把人给他运出来,直接藏在事先准备好的宅子裏,秘不见人。除了头晕闹热过后审度明白自己和苏韵熙之间的关系,还有一条是因为他觉得,苏韵锦可能会成为他和苏韵熙之间的另一块绊脚石。
曾几何时林昭也考虑过把苏韵熙的身份告诉苏韵锦,可是苏韵锦这个人太难捉摸,林昭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平日裏苏韵锦总是一张冰脸,对着其他人都是言简意赅甚至有的时候只给个眼神,可是和林昭在一起的时候却总是满脸笑意,不过林昭觉得那笑意冰寒至极,那种仅仅停留在皮肉上的笑,不如没有,那种笑容就像是阴差在看病入膏肓的人,准备时刻扬起招魂幡。
他不确定他告诉苏韵锦他姐姐尚在人间之后这家伙会怎么做,如果他打算不再跟公荀作对怎么办,靠林昭一个人猴年马月才能寻到机会扳倒公荀?如果他想要把苏韵熙带回苏昭怎么办?林昭如今无功名权柄,无家财万贯,不是骁勇善战的将领,不是博学多才的文人,不过一个行走乡野的大夫,可苏韵熙一旦回了苏昭还是尊贵的长公主,那样的身份地位与徐国王后相比,林昭依旧遥不可及。
所以他不能说,即便有天会告诉苏韵锦,那也要等苏韵熙与他在一起了才能说。本来算盘打得很好,事情发展也顺利,可谁能想到临门一脚竟然出了这样的状况。当苏韵锦质问林昭,是不是故意让自己的心上人接近公荀,伺机刺杀的时候,林昭只能说是,不然很多事情没有办法圆过去。苏韵锦也明白了为什么林昭问他见没见到熙妃,苏韵锦给出否定答案的时候,林昭会下意识的松口气,林昭早就知道这熙妃和她姐姐那般相像!
苏韵锦的情绪失控了,这是他打定主意要公荀死之后的第一次。熙妃?!不光用了他姐姐的名讳,甚至和他姐姐长得那么像!公荀到底在做什么?亲手把苏韵熙送下地狱,现如今又跑来缅怀!对公荀而言,那是他的妃子,他可以找无数个女人来填补空缺,可以选出无数个神似或貌似的人当替代品,可是苏韵锦呢?这世上他只有一个姐姐,那种十几年相依相伴的亲情怎么可以替代,这世上只有一个苏韵熙啊!
苏韵锦把林昭赶了出去,自己喝得烂醉!莫名其妙对那个熙妃生出了几点可怜,那个和她姐姐面貌、声音都相似的女子,被心上人当成了覆仇的工具,被枕边人当做了别人的影子,当她得知真相的时候会不会也和他姐姐一样痛得撕心裂肺。
苏韵锦又闷了一口酒,连喉头都辛辣的哽咽。
“主子……”在外面候了半天的小顺子走了进来,看苏韵锦这般样子,觉得他现在的状态真的不适合见人,可是对方一再坚持,自然小顺子也确实想找个由头让苏韵锦别再喝酒,于是还是缓缓开口道:“主子,徐王嫔妃熙妃娘娘求见。”
苏韵锦手上一滞,覆又凑到嘴边喝了一口才轻声道:“让她进来。”
苏韵熙进门见礼,是正常的客套,可是苏韵锦却没打算客套,全然不是做客他国王宫的样子,完全是在自己地盘上的轻狂。他上下打量苏韵熙,许久才扬扬头用下巴点指椅子,说了句:“坐。”
苏韵熙也没像苏韵锦想象的那般,不知所错的避开他的目光,而是迎着他的视线,也在仔细描摹着他的脸。
“谁让你来的?公荀?”
“不是,我自己想来的!”
“哼,自己想来,怎么,熙妃娘娘是打算和我回苏昭?!”苏韵锦嘴上扬着讥笑,眼神刻意蒙上了些浪子的味道。
苏韵熙的眉头却皱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她看着这样的苏韵锦心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