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韵锦赶回宫中的时候,王上已经把茶碗摔了个粉粉碎,苏韵熙就跪在碎瓷旁边,一脸的平和。王后虽然心裏急切,却并不敢给苏韵熙求情,芳心暗许在这宫中本就是大忌,何况还涉及国政,更不是她一个女子可以插话的了。
“你再说一次!”王上盛怒,吼得殿上的人都跟着缩头。
“父王让儿臣再说几次都是这样,我和公荀心意相通,即便是他被徐国所弃,我也要跟着他。”
“你知不知道,他是戴罪之人!”王上把桌子拍的劈啪乱响,他以为瑜妃那些个“听说”,不过是想把罗素指给四公主,没成想竟然都是真的。
“知道。为不使苏昭沾惹半分非议,所以儿臣自请削去头衔,贬为庶民,待公荀缓醒,同他一道离开。”
有几人敢触怒龙颜,王上何曾被气得这般吹胡子瞪眼?怕是太久没经历这样的震怒,王上竟然咬牙笑了起来:“好啊,好啊!那公荀要是将死之人呢!”
苏韵熙不明所指,苏韵锦却知道,他磨破了嘴皮子才压下来的杀意,此刻肯定满满的占据了他父王的心头,于是赶忙从殿外跑了进来,撩袍便拜:“父王三思啊!”
“三思!韵锦!你好大的胆子!知情不报,还跑去我那裏说辞!”苏韵锦“当”的一声磕倒在地,晌午额头的浮肿还未消退,这会旧痕迭新伤更是疼的眼泛泪花,不过这泪花一半是疼的,一半是急的!
本是想试探公荀对他姐姐有几分真情,若真是深情款款,待他姐姐如宝如金,他苏韵锦就是拼了性命,也会保他周全!
可没想这公荀竟然跑到苏韵熙这裏说情断,结果心抑到呕血……衷肠这东西竟然能毁人至此,这倒是苏韵锦始料未及的,他又是欣喜又是担忧。欣喜是因为他姐姐视如生命的感情恰好对方也这般珍视,担忧的就是现在的这种情况,伤及国体的感情怎么会得到他父王的应允,他就知道会是这样,晌午的时候才在他父王那胡诌八咧把苏韵熙和公荀的事情遮了过去。
没成想他去护国将军府上相谈,正商量着出兵的胜算,却见小顺子面露急色,快步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道:“主子,泠月宫的娥黛传话,说是长公主出事了,让您速速回宫!”
苏韵锦马不停蹄奔到宫中,结果苏韵熙已经同王上讲了自己心有所属,而对方正是晕死在她宫中的公荀。苏韵锦就是想拦也拦不住了!心裏急道:姐姐,你这是把公荀往死路上推呀!
现在如何是好?!
“父王息怒,儿臣知错,但并不是瞒而不报,只是不知道公荀是真心实意还是这其中有所误会!”
“现在你知道了!!”
苏韵锦静而不语,身为男子又是皇室,从小就被作为储君培养,心中对儿女私情和江山社稷的认知同苏韵熙是完全不一样的。他明白若今天坐在王位上的是他,他自然也会以国家为重,可是这是他姐姐,从小爱他疼他的姐姐,他不忍心。
苏韵锦再叩首:“公荀与姐姐暗生情愫是有不妥,但是他们发乎情止乎礼绝无逾越。姐姐不求富贵但求真心,可见她的安心恬荡;身为男子,我自认没有公荀的深情,这也实在弥足珍贵。父王不如将他们视为一对心心相悦的平常伴侣去对待?”
“平常伴侣?!他们一个是徐国逃亡在外的乱臣贼子,一个是我苏昭的长公主,哪个平常?!既然投生到帝王之家,就知道这一生都不会平常,有些东西总是要舍弃的!”
“父王……”苏韵锦还未辩驳,苏韵熙就悲悲切切的叫了一声,这样两个字就像是无形的手,一把攥住了苏韵锦的心,他那个总是挂着浅浅笑容的姐姐,竟然会发出这般近乎哀求的语气。
“三年前您同儿臣说这番话,儿臣毫无怨言……三年后您同儿臣讲这些话,儿臣也绝无抱怨!父王当年允我一诺,现下只求父王……”苏韵熙泪眼婆娑,声音却坚定异常:“请父王下旨,苏昭长公主突发急癥,薨殁!”
“韵熙你!”
“姐姐!”
王上盯着匍匐在地的儿女,心中真是又气又急。三年前悔了苏韵熙的婚事确实愧对于她,于是便随口应允若是以后有什么请求,一定准许。没成想如今苏韵熙竟然是求一道昭告天下自己死讯的旨意。
何以深情至此啊!那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