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尚膳局来太医院搬了不少上好的药材,说是过两日王上要宴请凯旋将领,要求尚膳局备下上等药膳。日常需求尚膳局是能满足的,可是这样大排宴宴,名贵药材上多少有些吃紧,于是跑来太医院拆借一些。
看着自家的好货被一箱箱的搬走,医官心裏不愿意嘴上却只能应和:“哎呀,要说咱们王上体恤将领呢,就这排场也能看出他们深得圣心啊!”
“确实,确实!不然也不至于让二殿下去相迎啊!”管事的看着尚膳局的宫人搬运药材,也是闲得无聊便和医官扯起八卦:“犒赏是一回事,估计这宴席之上还会有门喜事呢!”
“喜事?”医官平日裏不是研究药书就是研究病理,这宫裏的消息也懒得打听,知道的肯定不比尚膳局多,毕竟那是个天天出入内宫的地方。
“相传这次凯旋的队伍中有员小将,不仅生的俊朗还武艺高强,王上很是赏识,有意纳他为婿呢。”尚膳局侍者辞令上是夸奖,但是情绪上少不了酸涩,毕竟这样的好事不是谁想就能轮到谁的。这一个王上女婿的头衔落了下来,那小将少奋斗个十年八年,就能爬上别人一辈子都到不了的位置。想想自己不光没投生个好人家,还要为了生计当了内侍,越想越是憋闷,忽又阴凉的笑笑,对着一旁心疼着药材的医官道:“不过福分这东西要看吃不吃得消,人家长公主可不是‘一般’的人!”
“长公主?!”医官本也无心八卦,不过是闲来无事,陪着这位尚膳局的内侍监督宫人干活,听说有喜事也不过好奇,可是这主人公是长公主他便留心了,毕竟这太医院裏长了眼睛的人都知道长公主和躺在太医院裏的这位爷多少有些说不清的感觉。
“是呀,论年纪待嫁闺中的不就是长公主、四公主、六公主了。王上这次有意促成长公主的婚事,桃李年华正当时啊。”医官看着内侍抱着肩膀唱念出最后一句,从对方的音调裏他没觉察出年方二十的女子尚未出嫁是件美事,倒觉得内侍的音调有种说不出来的戏弄,本就是克己奉公的医者,既不会随声附和,也没觉得长公主有什么不好,于是闭上嘴巴,等着尚膳局的人离开。
等一众宫人离开,医官一边看着账本,一边碎碎念叨,定要告诉院使大人,等尚膳局还账的时候,多讨要些佳品,这些个贼人真是专挑好的捡。转身走进回廊,才看见公荀摩挲着手杖,一声不吭的坐在那裏,顿时觉得有些尴尬,轻声道:“公子?”
公荀缓缓抬头,生冷的问道:“我这腿,几时能好?”
公荀这腿上其实并不重,只要安心静养一个月也就好的利索,可他强行行走,弄得伤势加重,病情才会反覆。
“公子的腿其实也好的差不多了,不过之前您一直带着夹板,刚刚拆下气滞血瘀的情况还需要些日子才能顺畅,估计再有个三五日,行动上就不会有什么大碍了。”
“三五日……三五日……”公荀念叨着,脑袋裏想得却是尚膳局内侍说的两日之后会有喜事发生的宴席。
“公子……公子?”医官见公荀眼神涣散,除了刚来那几日这人有过那样的神情,剩下的时间裏多半也是端正清雅的,不知道是什么事情又触了他的神经,总觉得的他有些怪异,于是唤了两声,公荀才堪堪扯了个敷衍的笑颜:“没事,谢谢了。”
医官端着本子在上面勾勾画画,脚下不停,转进内堂看看到底亏损了多少。
公荀透过镂空的窗棂,看着已经从树梢上退去新绿的叶子,眼神沈了沈,不自觉地咬着下唇内壁,起身回屋,劳请屋裏的侍婢去趟长公主的宫裏,同长公主讲他有事相商。侍婢有些为难,这也不是往泠月宫送东西,转交进去就行,这收不收的自有主子定夺。长公主的尊驾哪是她一个丫头能请动的,除了王上、娘娘怕是没人敢说“让长公主来一趟”,见侍婢面露难色,公荀也知道是自己顾虑不周了,轻声说:“无妨,我知道了。”
刚刚才坐下的公荀,扶着手杖又站了起来,侍婢以为他是打算自己去内宫,吓得不轻,紧紧跟着,结果公荀只是走到院子裏,站在太阳下,迎着门口的方向,一动不动。
一个时辰,起先还挺直的身子,因为长时间站立腿上有些吃不消,开始轻微的晃动,正是晌午,汗水顺着脖颈滑进衣衫裏,养了些时日的粉红面颊也白得和纸一样。侍婢无奈,又不敢做主,溜溜的跑去找太医,太医来了劝了几句,公荀也是全不理睬。太医有些头疼,这位身份神秘,肯定不能弃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