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得太后赏识。苏韵熙轻轻合掌略施一礼,还未开口对方便道:“静悟师太最喜清幽,人多不便,你独自进去。”
苏韵熙恭敬道:“是,烦请师太引路。”
早在苏昭之时,公荀就对苏韵熙说过陈氏逼迫他母妃出家修行。如今大势已定,公荀登基继位,太后身份贵重,为何还要在这庵中修行?若是尊崇佛法自可以在内宫供奉佛龛,这庵内粗衣陋舍,吃穿用度都是异常简单,为何一国太后要受这份罪,苏韵熙不明白,难不成是陈氏迫害让太后心灰意冷?日子总是要好好过的,现在不比当初,公荀一定会好好弥补他母后受的委屈啊?
佛堂之中光线微暗,纤瘦的背影口中念念有词,手中佛珠随着白皙粉嫩的指头轻移。苏韵熙随师太进来,也不发出响动,只在一旁静待那人把这段佛经咏诵完毕。苏韵熙心裏有诸多疑问,见到太后的时候非但没少,反倒又多了一个,眼前的这个人并未蓄发,按理说当初是陈氏逼迫落发,如今大可蓄发,为何太后还是一副佛门弟子的面貌?
苏韵熙正想着,之前跪立在蒲团上的人身形微动,苏韵熙上前一步,同带她进门的师太不约而同的搀起太后。太后侧首,看了一眼苏韵熙,心道这女子不是宫中的娇艷繁花,白白凈凈,微胖的双颊上挂着温婉的笑容,不妩媚倒是有些母仪天下的端庄。薄施粉黛,体香清淡,不是男人眼中的美人,倒也是平和典雅的模样,在宫闱之中这个样子真算不得出众,公荀怎会选了这么个人做王后?想到苏韵熙是苏昭的长公主,又见她恭恭敬敬的扶着自己的手臂,太后在心裏一个劲儿的嘆气。
“你就是韵熙?”
“回母后,是。”
虽然现在是粗布麻衣,毕竟之前也是锦衣玉食的王妃,即便是人到中年依旧皮肤皙白、柳眉乌黑、睫毛纤长、唇红皓齿,公荀与她有六分相像。这六分恰到好处,让公荀的面貌既有女子的秀美又有男子的轩昂,多一分太阴柔,少一分太硬朗。苏韵熙看在眼裏,心裏却道如此娇艷的美人都得不了圣宠,穷其一生最后却想长伴青灯古佛,真是让人唏嘘。
“这一声母后我应下。之后还是唤我静悟师太吧。”
“是。”苏韵熙扶静悟师太坐下,轻提裙摆跪倒在地。静悟师太不明所以还未反应,苏韵熙就行了跪拜大礼,礼毕便道:“您承我一声母后,便是认下我这媳妇,本是册封大典之后就应该来拜见您,可是王上说您清修让媳妇莫要扰您清凈,一拖再拖便拖到了今日,虽是迟了些,可是媳妇第一次见母后,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也算是媳妇对您的尊敬,若未行礼数就唤您师太,媳妇心裏不安。”
静悟师太颔首,知道这是个懂事的丫头,没有公主的刁蛮任性,倒是个礼数周全、恭顺谦和的好孩子,可是心裏也是跟着一沈,但愿她能好好的管顾后宫,也算是对得起徐国的列祖列宗了。
“坐吧。”
苏韵熙答应,坐下便表明来意,道明原委也说出了自己的顾虑,询问静悟师太可否降低等级将太妃按太夫人的等级发丧。本就是太妃,心心念念的人都不在了,丧葬上就是风光又有什么意义,左右不是给活人看的,静悟师太想了想吩咐苏韵熙还是按太妃的等级发丧,但不予追谥,不葬王陵。
又闲话了一些,两人倒也融洽,可是宫裏等着苏韵熙处理事情,她也不好久坐,于是站起身来又施了佛家的礼数算是辞别。静悟师太也是越发喜欢苏韵熙,只是苏韵熙不明白为什么静悟师太的眼神这般哀怨,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若说清修倒静悟师太倒是少了些出家人的泰然,或许这就是深宫给这般俏丽的女子留下的印记吧。
苏韵熙回了华盛宫刚把事情吩咐下去,端起茶盏还未喝上一口,公荀便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少了往日的温和,上来便是一句:“你去见母后了?”
苏韵熙微怔,不知为何公荀这话裏带了质问的语气,于是赶紧道:“太妃韩氏先逝,你不在宫中我无法独断,所以才去请了母后的懿旨……”苏韵熙越说声音越小一是怕公荀怪她叨扰母后,二是怕公荀觉得她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