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没得到过多少关爱的他,就连少得可怜的那点儿都失去了。他觉得这世上没人爱他了。
每晚每晚做噩梦,梦到母亲把他带走。
那段时间他戾气很重。
孤独,无助,不安,每天活在黑暗中,心底满是阴霾。
又刚好处在叛逆的年纪,不爱与人交流,喜欢把事闷在心里。
本就不善谈的顾清衍,整个人变得更加惜字如金。
顾母去世的事家里人都知道,看顾清衍每天愁眉苦脸的,不止顾爷爷,连家里的佣人也都跟着担心,很多人上前去关心两句,顾清衍没什么情绪,淡淡一声“没事”一一回绝。
而且大少爷其他事情照做,他除了变得比以前更不爱讲话以外,好像没什么其他改变,不管做什么依旧还是十分完美。
久而久之家里人也就随他了。
十七岁的少年五官俊朗,带着些稚嫩,黑发如玉,肌白如瓷,喜欢穿一尘不染的白衬衫,整个人就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仿佛不食人间烟火。
一副漂亮温和的外表,却配上了冷漠至极的性格。
十岁的时候顾景帆一家三口还没有出国,在顾宅生活。
顾景帆最近很迷篮球,成天在家院子里打篮球玩。
景依被爷爷领着来顾家玩,唯一的玩伴就是和她年纪相仿的顾景帆。
景依跟顾景帆一起在院子里玩过几次篮球,也上瘾了,天天缠着爷爷去顾家找景帆。
后来顾景帆觉得两个人玩球太无聊,人多点儿好,就去外面找了一伙小男孩。
一群男孩子,喜欢去附近的公园一起凑热闹,于是顾景帆就转移阵地要去外面打球,景依也吵着跟他一起去。
可景依一个女孩子,顾景帆怕她呆头呆脑的,到时候再被一群男孩子踩到挤到,怕她磕碰受伤,所以不许她跟。
于是小依依就被小景帆无情地丢在了家里,自己一个人出去快活了。
这天,照常被顾景帆无情抛下的景依,不高兴地噘着嘴,一个人无聊地在顾宅里面闲逛。
路过后院的小花园的时候,她看到了顾清衍。
他正坐在不远处摆弄花草。
景依停下脚步看了他一会儿。
景依知道他是顾景帆的哥哥,不过和性格开朗的顾景帆不同,他不爱说话也不爱笑。
景依瞅了他一会儿,不知怎的,迈步走了过去。
“哥哥你在种花吗?”景依凑到他身边问。
顾清衍听到一个奶里奶气的声音,扭头看了她一眼。
是景家的小丫头。
那个两年前把他的书弄上冰激凌,然后大哭特哭的小鬼。
顾清衍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现在见到他倒是没被吓哭了。
不错,长大点了,有进步。
他只是瞥了她一眼,就扭回头去继续摆弄手里的花花草草,没搭理她。
景依赤裸裸地被无视了,她倒是无所谓,反正没人陪她玩,她实在是闲,也不管顾清衍理不理她,就在一旁看着。
女孩双手撑在膝盖上,弓着身子,卷翘的睫毛忽闪忽闪,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在一旁围观。
她顺着花花草草,看向摆弄它们的一双骨节分明的手,然后一直往上挪,看向哥哥面无表情的脸。
她忍不住出声。
“哥哥,你是做错了事,被罚在这里做苦工的吗?”毕竟他表情看起来愁眉苦脸的。
顾清衍:“……”
顾清衍冷着脸不解释,景依以为自己说中了,同情地望着他。
难怪他都不理她呢,原来正不高兴呢!
她小手摸住他的肩膀,顺了两下,安慰道:“哥哥不哭。”
顾清衍:“…………”
景依在他身边蹲下来问:“诶,哥哥,你还要被罚做什么呀,依依帮你。”
顾清衍立刻皱起了眉,缓缓转头,一双黑眸凌厉地瞪着她,斥道:“吵死了,小鬼,给我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