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夫人担忧的看着桑眉离开的背影,桑大人胳膊上的手差点没被揪烂,却舍不得说夫人一句不是。
“眉儿她向来有分寸,别太担心。”
桑夫人自嘲一笑,“我当然知道她有分寸,我可更愿意她更任性些不让她嫁就不让我安生。”
小时候的桑眉还会哭着问她为什么不让她出门和同龄的姑娘玩,可越是年纪大了,懂事了,明白爹娘为她所付出的一切之后,就将所有的任性与桀骜都藏进了内心最深处。
夫妻二人将所有自己能够得到的最好的东西全部给了她,却从没见桑眉问他们二人主动的要过什么。
她是乖巧懂事的,同时也是抑郁不快的。
在桑眉闹着要进城主府的时候,除了担忧之外,桑夫人久违的感觉到了欣慰与激动。
却不想……
桑夫人怔怔的看着门外,“这是眉儿第一次主动的说想要什么。”
桑大人紧紧的握住桑夫人的手,无言的安慰着她。
桑夫人知道他的意思,嘆息道,“可我却不愿就这么轻易的将眉儿嫁给他。”
桑大人抚开桑夫人紧皱的眉心,轻哄道,“眉儿及笄之时并没有出事,或许一切都是我们多虑了。”
桑夫人摇摇头,“那不过是因为宣桃在罢了,可眉儿大了,总要成家立业的。”
桑大人沈思片刻,忽的凑到桑夫人身边小声说着什么。
随着桑大人的耳语,桑夫人先是一恸,随后变得越来越坚定。
最后她一锤定音,“好。”
夫妻二人商量了什么桑眉并不知道。
她一出去就看到宣桃正焦急的站在外面,看到她出来之后立马就欢喜的迎了上来,“小姐!”
被人如此欢喜的牵挂着总是让人感到愉悦,桑眉笑了笑,“方才我出去没看到你就被娘带走了。”
宣桃见她情绪尚可,顿时松了一口气。
她就知道,夫人怎么可能会凶小姐呢。
有些人不好好干活,就知道乱嚼耳根子!
宣桃撑开纸伞遮在桑眉头顶,“这日头烈日太盛,小姐还是遮着些。”
桑眉眉眼温柔,“这伞大,你也站进来些。”
宣桃灿然一笑,重重的点了点头,“好!”
……
桑家要宴请客人,从下午开始府中的下人就开始忙碌起来。
而桑眉同样一早就被宣桃拉着坐到了梳妆镜前。
她来了这幻境这么多日,头上戴的和身上穿的,从来没有重覆使用过两次。
即便是这样,桑眉妆奁盒裏的朱翠环佩,柜子裏的绫罗绸缎,也都多的数不清。
桑大人确实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无限度的宠爱着自己唯一的女儿。
这样汇集了两人一生心血的珍宝,又怎么会轻易的许给他人。
桑眉嘆息一声。
她其实,有些不清楚如何与父母相处,也不知道该如何做一个好女儿。
只能感受着记忆中桑眉的所思所想,一切都凭着第一感觉去做。
“小姐真是太美了!”随着最后一支珠钗被宣桃插入桑眉发间,她凑到桑眉耳边小声又快速的说了声什么。
桑眉摸了摸发间垂下来的珠翠步摇,轻轻笑了起来。
“淘气。”
宣桃吃吃的傻笑了起来,仿佛已经看到少城主和白公子两人为了讨小姐欢心使尽浑身解数的模样。
另一边的白明洲在夕日西沈的时候收到了桑夫人让人送来的衣服与羽冠,随之而来的还有三五个被送来伺候他的丫鬟。
白明洲皱着眉将人赶了出去,自己熟练的换上了衣服整理好了发冠。
他每天和白明泽互换身份互换衣服,可从来都是不假于人手的。
桑夫人这试探,未免也太过小儿科了一点。
夜幕低垂的时候,就有下人来请白明洲入席。
他是客人,而且还是桑眉的救命恩人。
哪怕桑廷和桑夫人因为女儿的缘故对他颇有些微词,可一码归一码,他救了女儿的命却是不争的事实。
桑廷向来明事理,况且和夫人说过一通之后,两人自知堵不如疏,且看这小子对他女儿究竟有几分真心!
除了桑眉的饭菜因她身体的缘故颇有些清淡之外,其余的菜色皆是火红一片的重辣。
桑眉看着旁边案几上的白明洲,眉头微挑。
她爹娘这招可难不倒白明洲。
要知道他可是一个能够面不改色的吃下由她煮出来的,寻常人闻之变色的,难吃至极的食物的狠人。
看着桑眉轻松的表情,饮灵液食朝露几百年的白仙君有了一个错误的认知。
于是在一番推杯问盏结束坐下用食的时候,白明洲十分放松的将一筷子红油裹着茱萸粉的菜放入了口。
下一瞬,冲天的火光自桑家起,熊熊烈焰汹涌如同滔天巨浪,映亮了整个白水城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