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宛宛不免觉得好笑,开口道:“我看你像个矮冬瓜。”
以前没觉得一米七五的男生矮,现在看着身边的男生驼着背跟她差不多。
“你以前嘴可没那么毒。”赵科说,“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事儿能不能翻篇?”
“哪件事?”谢宛宛明知故问,“我们很熟吗?”
修身的针织裙勾勒出窈窕的腰线,赵科的目光落在谢宛宛的侧脸上。
他以前就知道她会变得很漂亮,初中就是个美人胚子,长开了之后,只是抬眸眨眼,都美艷动人。
他愈发懊悔以前顽劣的自己,弄哭了她。
“谢宛宛,不管你记不记得,”
赵科本能地想去口袋裏拿烟,手上动作一顿,忽而记起来三年前就戒了。
他把放回栏桿,神态郑重,声音稍嘶哑:“我都欠你一句抱歉。”
听到之后,心裏异常平静,波澜不惊,一丁点儿水花都没有。
谢宛宛想,她大概老早就放下了,又或许对赵科从来没有过男女之间的喜欢。
时间真的能磨平很多东西,或许伤疤还在,但已经不痛了。
她可以宽恕他,也可以恨他,也可以无视他。
谢宛宛选择了第三种。
她转过身,把他当作陌生人似的,冷淡地说:“樱水规矩不多,平时不懂的问乐队的樊哥,他每天都来上班。”
赵科的笑肌逐渐抬高,似乎对她的搭理表示很愉快。
谢宛宛懒得跟他多说,带着一脸傻笑的男生把樱水工作区走了一边。
回到吧臺的时候,赵科依在边上,崇拜地看着她:“宛宛,你真优秀,我听说你考上了堇华,你妈妈一定会为你感到骄傲。”
她要了杯热水,头也不扭地说:“这还得谢谢你,让我高中三年心无旁骛地读书。”
幸好赵科的羊皮扒得早,不然还得被祸害几年。
赵科锲而不舍地想跟她多聊几句,在她唱歌的时候,特意占了吉他位给她伴奏。
中途休息,他殷勤地给她倒好了水,笑嘻嘻地说:“下班我请你吃夜宵?就我们以前常去的天桥烧烤。”
说起那家烧烤店,突然勾起了以前的回忆。
那天她来了例假,结束后想要早点回家。
赵科把她拖回烧烤摊,说:“别娇气,给飞哥敬个酒,以后靠他罩着我们了。”
飞哥是一个live
house的老板,想请乐队去演出,赵科兴奋不已,逼着她喝了三杯冰可乐,给别人助兴。
那会儿她皮薄,不懂得如何拒绝,肚子痛了一晚上。
手中的杯子微微倾斜,谢宛宛抿了一口:“不去。”
在她重新上臺前,赵科抓住了她的手腕说:“宛宛,能不能给一个我赔罪的机会,我保证以后不来烦你。”
“那吃完这餐后,你能离开樱水吗?”谢宛宛抽出手,双手抱臂,站在臺上居高临下地睨他。
赵科的面部僵滞一下:“我保证。”
下个月就要入冬,最近昼夜温差很大,晚上十一点后气温骤降。
电梯屏幕上的天气预报显示深夜温度10度,有风。
唐舒想起女生今天晚上只穿了一条薄裙子,果断抬起指背长按b1,橙色的光圈消失,他又叩了26层的按钮。
回家拿了件厚点的冲锋衣,上电梯的同时收到了谢宛宛的微信。
锃亮的铁皮上反射出唐舒低头看手机的模样,眉间一挤。
宛宛:【突然有点事,晚上要回学校。】
唐舒先按了b1,单手回道:【然后?】
宛宛:【你不用来接我啦~我自己回去。】
平时看她用波浪线像是在撒娇,今天看着特别没心没肺。
心底徒然升起一阵烦躁。
谢宛宛这些天放了他不少鸽子,真当他没脾气?
像是在赌气般,唐舒故意没回消息,晾着。
电梯门缓缓打开,他走出去,摁下保时捷跑车的钥匙。
今天晚上的天很干凈,原本是打算带她去山上看星星。
唐舒握着方向盘想了想。
过了一会儿,地下室响起发动机的轰鸣声,一辆黑色跑车急驰出库。
外面气温十度,光在外面的腿控制不住的瑟瑟发抖,她把头发散下来,遮在脖颈上,心裏安慰似的起到一些保暖效果。
在大楼地下等赵科拿车,谢宛宛跺着脚,时不时地打开手机看一眼。
唐舒的微信框停留在她的消息上,没有回覆。
其实刚才她发出消息后,顶部的“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一小会儿,接着变成了持续到现在的“唐舒”。
唐舒很少不回她消息,在这方面他有点强迫癥,每进行一段对话,最后必须以他的聊天气泡结尾。
她能註意到这件事是因为有一天晚上,唐舒先说了晚安,她回覆晚安后,唐舒又一模一样的来了句晚安。
由此可见,唐舒十有八九是有小情绪了。
虽然看不到脸,但是她明显感觉那一头传来了微弱的怒意。
他那张俊脸冷起来,比冬日的北海道凉快。
冷风吹得她直哆嗦,心情异常焦虑。
唐舒已经不爽了,要是他知道她晚上其实是跟其他男生去吃宵夜,会不会气得把她拉黑啊。
听说平常脾气好的人,突然震怒会很可怕。
谢宛宛不自觉得咬起了手指甲,纠结着要不要先跟唐舒坦白一下今晚发生了什么,打个预防针。
可赵科的事哪是一句话能讲清的,万一他想多了,以为是前男友怎么办?
写字楼下的全家关灯关门,赵科终于推着他的银色电瓶车过来了。
“宛宛,久等了。”他已经套上冬日骑行套装,厚厚的看上去很保暖,笑得很贱。
谢宛宛站在他身边,仿佛一个在夏天,一个在冬天。
赵科甚至完全没有给她外套穿的意思。
盯着他半晌,她的耐心正在快速流失,越来越怀疑自己当年是不是在墓地磕到头了才看上过这种东西。
唐舒开车出去兜了一圈后,他想通了。
谢宛宛肯定是顾虑到他家离学校太远,来回太麻烦才拒绝他去接人。
这姑娘总向来不喜欢麻烦别人,能自己做的事情一定自己动手。
之前谢宛宛给文艺部采购道具,他私底下想直接找人帮她把东西买了。
谢宛宛立刻扑上来,挂了他拨出去的电话:“别啊,这是我的任务,你掺合什么?你们公司手底下的人是要干大事的,怎么能随便叫过来给我使唤?以后要是给你落下个滥用职权的闲话怎么办?”
她倒是挺为他找想的。
如此一琢磨,唐舒心裏舒服多了,打了方向盘拐弯往樱水。
半夜时分,他停在路边稍微等了一会儿。
五分钟后,他听到了谢宛宛的说话声,目光往十字路口一扫。
女生缩着身子走进他的视线,两条白皙修长的腿踏着小碎步晃来晃去,寒风吹乱她的长发,露出漂亮的脸蛋,她的目光往后撇。
一个穿着抗风衣的男人推着一辆小电瓶车的车头闯入他的眼底。
唐舒不自觉地瞇了瞇眼。
那个男人骑在电瓶车上拍拍后座,像是在邀请女生上去。
当时唐舒偏头看好戏,想着她穿这么少坐电瓶车不得冻死,所以一定会拒绝那个男生的邀请。
谁知下一秒,谢宛宛背对着他,往后走,看样子是真的要坐上去。
唐舒沈着脸,猛地踩下油门飙过去。
谢宛宛被轰鸣声吓了一跳,转过身时,脸上的表情惊魂未定,有点呆楞。
不知道的,确实有点像捉奸。
她站着踉跄一斜,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下车,把冲锋衣给她披上,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唐舒对后面的男人视而不见,垂眸对上她的视线,沈声问:
“你是打算坐我的保时捷,还是坐那辆寒酸的小毛驴?”
看到谢宛宛绕过他的电瓶车走向那辆拉风的黑色保时捷时,赵科的世界受到了降维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