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裏很高兴?爸爸你看错了。”
还说没有很高兴,这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虞父小心翼翼:“圆圆,你和爸爸说实话,你也知道爸爸是很开明的人……”他斟酌着问,“你是不是有男朋友了?”
嘴上说着开明,他的内心却在无声滴血。
哪家的猪来拱白菜了?
虞橙眼睛微睁,像是被戳中了什么心事,炮仗一样从沙发上蹿了起来,结结巴巴:“才、才没!爸爸你瞎说什么!”
昏黄的灯光都掩盖不了她明亮水润的眼和番茄似的红脸蛋,女孩子自以为心事掩藏得好,却不知道喜欢这东西像是春风吹过柳枝,凤过无痕,绿芽却冒出了尖。
她仓皇逃窜回房间,关上门,虞父回到房间却嘆起了气。
虞母听到声音,半梦半醒间问:“大晚上的怎么了?”
……女儿都要留不住了,你怎么还睡得着?
虞父想这么问,但又记起妻子不久前带着女儿去相亲的样子,还是把所有的话都咽了下去——
依照妻子的性子,她要是知道这事情,说不定要闹着相看圆圆对象了。
万一圆圆本来只是谈个恋爱,被妻子这么一搅和,说不定都要奔着结婚去了,这多不好?
想到此,虞父不由下定决心:圆圆恋爱这件事,能瞒妻子多久,那就瞒多久。
虞橙还不知道自家父亲为了自己愁了一晚上,回到房间后又失了会儿眠,等到外边天光大亮,才扛不住身体的倦意,晕晕乎乎睡了过去。
心理装了事,她这一觉并不安稳,断断续续做了许多个细碎的梦。
梦裏她好像还很小,穿着公主裙,迷失在游乐园裏。正在惊慌失措时,身边却突然出现了一个穿着背带裤的小男孩。
他说:“你也一个人来玩吗?那我们一起,这样就不会孤独了。”
然后他牵着她的手,带她去钓金鱼,和她一起去坐旋转木马,最后又带她做了摩天轮。
这是第一个梦。
仿佛上一秒还在游乐园裏吃着棉花糖,下一秒场景变幻,虞橙又在高中的教室裏醒来。
正是中午的午睡时间,她扎着马尾,正趴在课桌上休憩。迷迷糊糊睁开眼,冷不丁被外头的阳光刺到眼睛。
她没忍住微微瞇起眼睛,隐隐约约见到身边坐着个身形陌生的男生。
她看不清他的脸,却能看到他黑发柔软,正懒洋洋地支着下巴,背脊微微弯曲,像一只大猫。
这是谁?
——她高中时的ton——
仿佛註意到她的视线,他偏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似乎是隐约闷笑了声,他低下头凑到她面前,小小声问她:“被阳光晒醒了?”
虞橙点了点头,他就把挂在椅子上的自己的校服外套盖在她头上。
隔着薄薄的夏季校服,他很轻地拍了下她的头,低声很温柔地又说:“好了,现在睡吧。”
这是第二个梦。
第三个梦境更加奇幻。
虞橙站在种满熏衣草的小镇裏,被人群拥着往前,和他们一起看着街道上的庆典。
和人一样高的动物玩偶们跳着舞从面前经过,所有的人都在唱着歌,面上笑脸洋溢。
和人群一起走过街口时,穿着粉色制服的巡逻侍卫拦住她,问:“你在找谁?”
……哦,原来她是在找人。
梦境裏的虞橙反应过来,慢半拍回答:“我在找一个男生,我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但我知道他很年轻,声音很好听。”
巡逻侍卫说:“年轻又声音好听的人太多了,凭着这两点我们是无法替你找到他的。”
他问:“这个人还有别的特征吗?”
她想了想,犹豫着回答:“他好像很喜欢我,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
巡逻侍卫说:“你这样说我就知道是谁了。”他指了指右边的一条小路,“顺着这条路走,你要找的人就在路的尽头。”
虞橙乖巧地点了点头,顺着小路走了下去。
小路很长,她好像走了很久,走到周围看不见一个人,走到天彻底黑下来。明明走了很久,可她似乎一点都不累。
虞橙终于走到了路的尽头。
尽头没有人,只有一束小小的发着淡淡的光的玫瑰。
她蹲下身,捧起这一束玫瑰,心情很好,正在低头闻着花香,肩膀却被人轻轻地拍了一下。
虞橙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