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城裏城外,都弥漫着一股奇怪的气氛。
沈恪到丰城的时候,
已经入夜了,这时候丰城早就闭门了。丰城的门口却是围绕着不少衣衫褴褛的百姓,而围堵在城门口的百姓,
或是相互依靠,或是随意地瘫坐在地上,
面上的神情略微麻木,而眼中偶尔间透出些许恐慌。
可以看出这一伙百姓应当都是死裏逃生的难民,此时丰城闭门,要想入门,
只怕是要等到天亮之后了。
“怎么闭门了?”
“前几日不是入夜了也能进城吗?”
“不晓得......”
稀稀疏疏的交谈声在安静的夜间响起,
不过一会儿,便就引得三三两两的人聚众私语。
人群裏慢慢地骚动起来,
只是看着门口威武不凡的全副铠甲装备的卫兵,那些骚动的百姓又闪烁着目光,退了开来,
聚在一起低声窃语。
一股紧张的气息在城门口蔓延开来,
然而那些卫兵却是不为所动,手中的武器在火光之下闪着森冷的光芒,面上的神情始终是毫无变化,似乎早就得了命令了。
听着人群裏的交谈声,沈恪面上的神情略微沈重,他的目光扫过那城门口,落在驻守在城头的卫兵身上,全副铠甲装备的卫兵,
以及那散发出来的若有似无的敌意,
都令人莫名惶然,
也隐隐地透出些许不对劲。
沈恪在城头的卫兵的目光扫过来的时候,
默不作声地避开身影,他低下头,轻咳声时断时续,微微佝偻着身子,他靠在官道不远处的大树下,伸手掩着唇,一点点的血水顺着指缝渗出来,而后慢慢地落入地上,融入泥泞的土地裏。
“小伙子,你要不要来喝点汤?”突然一只手轻轻地拍了下沈恪的肩膀。
沈恪身形一顿,他咽下口腔裏的腥甜,而后转过头来,看到是一名满脸沧桑须发皆白的老者。那名老者见着沈恪回过头,他对着人缓缓一笑,而后接着道:“咱们那儿煮了一点野草汤,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也来喝一点吧。这城门看情况晚上是指定开不了的,在城外得待上一宿,喝点汤,也能顶一顶。”
老者的目光扫过沈恪惨白一片的面容,倒也是没有多问什么,稍稍看一眼,他也能瞧得出来沈恪的身子肯定有问题,只是他不是大夫,也没什么药,先前只是看着沈恪一人孤零零地杵着,想着城中给人打长工的儿子,心头升腾起一阵怜悯,这才开口邀请对方。
沈恪沈默片刻,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便是这么一位普普通通的老者,他竟是毫无半分察觉。由此可见,他的身子情况比他意识裏所认为的还要糟糕。他刚刚见着丰城这般情况,心中略有些许揣测,这丰城应当是成了变故,他想着自己也许不应该在这时候入城。
然而如今这伤势情况,这丰城,怕是不得不进。
“小伙子,小伙子?”老者看着似乎出了神的沈恪,又喊了两声。
听到老者的呼喊声,沈恪抬眸看了一眼,而后又顺势朝着另一头的火堆处看去,那裏坐着一位老妪以及一名大约四五岁的小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