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在他身上的,那明显是一件姑娘家的裏衣。
李云曦听着沈恪的问话,
她略微慌乱地飘开眼神,小声解释道:“我、我向依兰姑娘要的。”
沈恪微微发楞,而后很快眉头就拧了起来,
他呼出一口气,轻声问道:“你同刘邕见过了?”
“这倒没有。”李云曦摇摇头,
抿了抿唇,低声道,“我先前便就是高热不退,后来是依兰姑娘给我开的药,
我今儿就去寻了依兰姑娘,
说是还未好,昨夜裏又起了热,
故而便就又熬了药。”
“依兰姑娘替我把了脉,便就是说可能是身子虚,还未完全痊愈,
因此特地给我开了两副药,
一副是现下喝的,一副若是夜裏起了热就再喝。”李云曦略微有些不安地看向沈恪,“它也是能退热的,你之前起了高热,滚烫地都快冒烟了,我就、就把那药给你喝了。”
对不对癥的,她也不知道,但是当时那种情况,
她既不能让依兰姑娘来替沈恪诊脉,
也不能再细细去琢磨其他的法子,
想着这药都是退热的,
大抵总会有用的,故而也就餵给了沈恪。
喝下去的药虽然并不算对癥,好在到了傍晚,沈恪总算是退了高热。
沈恪的双眼盯着李云曦看,眼中透出一抹莫名的神色。李云曦别开眼,慌乱地站起身来,她又倒了一杯温水,走过来,小心地餵到沈恪的唇边,小心翼翼地道:“你出了不少汗,身上的绷带混着血水都被浸透了,我、我重新给你上了药,也换了绷带。”
听到李云曦这般说法,沈恪才反应过来,自己身上的衣裳似乎有些不大对劲。
“就是没有其他干凈的衣裳,我给你换了、换了......”李云曦面上晕起一片红,她的将水杯放置在一旁的小几上,瞄了一眼沈恪,或者应该说是沈恪身上明显不大合身的绯红裏衣。
那明显是一件姑娘家的裏衣。
沈恪低头看了一眼,映入眼帘的是绯红的绸式裏衣,略微有些小,不过他这些日子清瘦了不少,这裏衣穿在他身上,倒也不会显得异常紧绷。而那绯红的色泽映衬着他更是肤白,平白添了一抹娇弱。
沈恪闭了闭眼,缓缓吐出一口气,无论是那不知道癥状的退热药,还是这尺寸不对的姑娘家穿着的裏衣,都是小郡主辛辛苦苦倒腾出来的,这一切已然是难为小郡主了,便就不必多讲究了。
在心底默默地念叨了数遍,沈恪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勉强的微笑,道:“给殿下添麻烦了。”
李云曦摆摆手,她看了一眼沈恪,见沈恪面上神情并未有丝毫的愠怒,她抿了抿唇,小意地笑了笑,道:“不麻烦,不麻烦,这衣裳,你穿着还挺合适的......对了,你饿了吗?我特地留了粥下来的。”
“恰好,依兰姑娘怕福妞同我睡,会蹭到我伤......”李云曦话说到一半,便就突然停了下来,含糊地接着道,“福妞今夜有依兰姑娘陪着,她的病刚刚好,依兰姑娘说是就留在她那儿,暂且由徐姑姑照顾,万一有什么情况,也能及时诊治。”
李云曦一边说着一边端着一碗粥走来,她将粥放置在小几上,随后道:“还有点烫,再等等。”
沈恪的眉眼扫过李云曦,註意到李云曦面色略微有些苍白,他沈默了一会儿,轻声道:“我是睡了一天吗?”
“嗯。”李云曦扫了一眼天色,这时候天色已然都暗了下来,“今日府中的戒备更加森严了,我去寻依兰姑娘的时候,便就註意到府中的护院来来往往的,咱们怕是不好离开了。”
“今天我也没见到刘大人,听说是城中出了什么事,刘大人忙了一天,也没有回府。依兰姑娘今儿晌午之后也离开了府中,还是天色擦黑的时候才回府,看着挺累的,我也不好多打扰,所以也没有询问。”李云曦看着沈恪一脸沈思的模样,她面上也覆上一层不安,“虽然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可是府中的气氛很严肃,也没人顾得上我这头,所以,你不用担心会暴露行踪。只是不知道时间久了,他们会不会有所察觉......”
沈恪看着李云曦,突然开口问道:“你的伤还疼吗?”
“还有点......”李云曦脱口而出,但很快便就反应过来,她张了张口,尴尬地笑了下道:“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