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宝,小心。
自焦山而来的山道上,
尸体以及血腥味充斥在山间,将素来平静的山间林野染成了令人胆战心惊的坟场。
嘉宁郡主握着长剑看着在危急时刻骤然出现的一支全副武装的队伍,染血的铠甲,
肃冷的气息,可是领头的将士却是陌生的人,
若不是对方确实截断了叛军,并助了他们一臂之力,此刻她便不是这般按兵不动了。
领头的将士看到一身狼狈的嘉宁郡主,眼中透出一抹惊诧,
他本以为此时带兵截人的会是太子殿下,
没想到竟是嘉宁郡主。
嘉宁郡主看着步步靠近的将士,手中握着的长剑稍稍紧了手劲。而周边伤痕累累的卫兵则是警惕地凑了过来,
手中的长刀对着来人。
那一名将士勒马停驻,而后翻身下马,对着嘉宁郡主躬身一礼,
道:“郑远时奉太子妃之命,
前来平叛。”
郑?嘉宁郡主敏锐地察觉到这个姓氏,她微微瞇眼,仔细端详着眼前的男子,低垂的眉眼看起来是仪表堂堂,腰间的佩刀上标记着郑氏的族徽。
嘉宁郡主挑了挑眉头,哑声道:“高原郑氏?”
“是。”郑远时躬身一礼,恭敬地回道。
嘉宁郡主稍稍松了一口气,倒是想不到素来喜欢‘袖手旁观’的郑氏竟然会贸然动手,
更想不到对方出现得会如此地恰到好处。只是不知道太子妃在其间是出了多少力。
相较于郑氏的出手,
而拢贵赵氏却依旧是一片安静,
到底是‘明哲保身’还是想要‘坐收渔翁之利’,
谁也说不准,只是这般做法,着实令嘉宁郡主觉得心寒。先前她就向拢贵赵氏送去了求援信,可惜这一纸求援却是石沈大海,再无音信。
这般一想,嘉宁郡主的心头不由得浮起一丝无奈。但不知道这向来圆滑行事的郑氏又怎么会知晓如今这情况,如今并不是细谈的时候,嘉宁郡主虽然心中有所疑惑,但也没有当场发问。
她看了一眼已然在收拾残局的将士们,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裏的血腥味浓郁地令人反呕,嘉宁郡主抿了抿唇,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知道这不过是叛军的先遣队伍,他们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拦截住后续赶赴的叛军,给已经前往京中的太子拖延时间。
是的,他们并不是为了彻底覆灭叛军,自然依着他们这一缕兵马也做不到,就算是加上了郑氏的援兵,也同样不够,但若只是拖延时间,倒也还是可以依靠山势将人截住些许时间。
嘉宁郡主看了一眼郑远时,而后沈声道:“既然是奉命而来,那希望这位大人能够以令行事。”
郑远时自然明白嘉宁郡主的意思,他也没有自作主张的意思,郑氏一族既然愿意派人出来,一方面是考虑到了太子妃,另一方面也是对目前的局势有所把控的。
“郡主,两位殿下带着郑氏私兵去了江城。”郑远时走近嘉宁郡主身边,他挥了挥手,身后的兵马则迅速进入战斗状态。
嘉宁郡主心头一惊,她的视线对上郑远时,眼中带着些许惊疑不定,低声问道:“是郑家的意思,还是太子妃娘娘的意思?”
郑远时略微顿了一下步伐,他看向嘉宁郡主,而后拱手道:“这是太子妃娘娘的意思,也是两位殿下的意愿,自然也是郑家的意思。”
嘉宁郡主沈默少许,她缓缓嘆了一口气,心神稍定,既然郑家摆明了态度,那么至少不是孤立无援的。现下最重要的是眼前这一关,江城......
“郑家的人都在这裏了吗?”嘉宁郡主小声询问着。
郑远时楞了一下,他很快便就反应过来嘉宁郡主的意思,这是在询问是否还会有尚未到达的援兵,他面上神情略微严肃,点了点头,道:“回郡主,朝中有令,各大世家不得豢养大量私兵,故而在圣上登基后,各大世家均在削减私兵。”
他抬眸看向配合场中将士打山道的兵马,低低地补充道:“两位殿下赶赴江城。江城地处要害,届时三位殿下都在江城,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太子妃娘娘和郑家自然是不放心,故而,随同两位殿下赶去江城的都是郑家的精锐兵马,现下家中是腾不出人来了。”
虽说郑家是有私心在的,但是此时此刻,确实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当年圣上荣登大位以后,便就担心各大世家拥兵自重,故而便就行了推恩释兵权之法,削减了各大世家的兵权。郑家还能保有私兵,一则是托了太子妃的福,二则也是郑家平日裏够低调。
如今郑家肯出兵,便就是打算挣一份天大的从龙之功,赢则名利双收,输则万劫不覆。这一盘赌註可谓是极为冒险。
“郡主也不必担心,虽说咱们人不足,但是这山道,守易攻难,况且咱们并不是要擒拿斩杀所有叛军,不过是拖延时间罢了。只要拖过......”郑远时低头思量,而后悄声道,“两日,拖过两日时间便就足够了。”
嘉宁郡主面上神情一凝,她的眼神中透出一抹异样的情绪,郑家的人能够如此肯定的说出这么一个时间,那便说明他们得到了什么特殊而又确定的消息,或许是来自京中的,也或许是来自太子妃,更或许是太子殿下......
嘉宁郡主心中一凛,也不再多问,在她想来,最后一个人给予郑家讯息的可能性更大,若是如此,太子当真是好定性,能够如此沈得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