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霭急促地催他:“你先别回来,出去!等警察来了你就说什么都不知道,你先去图书馆……不行,你找有人认识你的地方去待着,这事儿跟你没关系。”
季然楞了半天,快步走过去朝陈霭脸上就是一巴掌:“陈霭你有病啊?!谁让你这么干了?!”
陈霭低着头,眼睛一直没看他:“别瞎扯了,快走,万一被人撞见了……”
“我问你谁让你这么干的?!”季然差点就要被他气死了。
陈霭仍然不看他:“我不干你就打算这么干吧?你别总觉得我是个傻子,我他妈不是,你根本不会杀人,我都看得出来你最近不对劲,要真是你来干,根本跑不掉。”
季然都要无语了:“这也跟你没关系吧?”
“有关系,你是我媳妇儿。”陈霭说着说着居然还笑了两声,只是这笑声听起来很不对劲,像在自嘲。
季然气得脑袋发懵:“你想多了,我跟你就成年人约个炮而已,你有病啊还当真?我早就跟你说得很清楚了,你能不能别这么自作多情?约不起就别约,我又没逼你!你觉得你这么做我会很感动是吧?我不会,我他妈就觉得你神经病!这是你的自我感动,我又不会感动!”
陈霭又笑了笑:“我知道啊。行了你别讲了,赶紧走吧。”
季然在那一刻是真的想走。事情是陈霭自作主张、自作多情搞出来的,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他也不需要负任何责任。但他还是忍不住多嘴问了句:“你知道要怎么逃吗?”
陈霭低着头去摘死尸手腕上面的金表和手指上面的戒指,一边匆匆地说:“知道,你快走吧。”
季然皱着眉头看他的动作,忽然悟了:“陈霭你不打算跑是吧?”
陈霭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随即又笑着说:“我有病啊我不跑?我肯定跑。你先赶紧走吧,今天怎么话这么多?平时一句话都不多说的,今天好啰嗦。”
“你就是有病,你摘这些东西干什么?”季然问。
陈霭头也不抬:“卖点钱啊。”
季然是彻底被他气懵了,走过去抢过他手上的财物往尸体上面一扔:“你想装成入室抢劫失手杀人是吧?陈霭我还不知道你有这脑子呢。”
陈霭犹豫了一下,终于看向了他的眼睛:“我强奸你,你也没告我,扯平了。”
季然都不知道自己在这一刻能说些什么,沈沈地坐到旁边的沙发上,这才重新有了点力气,耷拉着头,说:“陈霭,那件事我和你说过,它已经过去了,我说过去了就过去了。”
“随便你怎么说,我反正值了。”陈霭又笑了一声,“就这样吧,你快点走,别搁这儿破坏我案发现场了,我有次脑子不容易,等下不记得要怎么布置了。”
说完,他又忙着布置他的案发现场了。
季然垂着头坐在那裏,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的时间,似乎只是短短的几分钟,似乎就过去了一辈子最漫长的时间。直到陈霭再催促他的时候,他问:“陈霭,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陈霭沈默了一会儿,给了一个很傻逼的、毫无意义的答案:“我就是喜欢你啊。”
季然又问:“那你知道不知道,如果你没瞎掺和的话,我自己动手的话,根本不会这么糟,我可以做到天衣无缝,没有人能抓到我的证据,我根本不用跑,不会被抓住,这件事可以比现在容易解决得多。”
陈霭笑着说:“那肯定啊,你肯定比我聪明多了,肯定能做到啊。”
季然抬头看着他:“那你为什么还要给我找这种麻烦?”
陈霭犹豫了一下,目光缓缓地从他的脸上移到他随便搭在膝头的手上,很温柔地笑了笑,说:“你的手是写字和弹琴的,不能杀人。”
季然用这双手捂住了脸,低着头,觉得真是哭笑不得,而事实上却笑不出来,一直在哭,一直到陈霭蹲在他的面前,仰着头看他,有点头疼似的,像哄小孩儿似的,问:“你赶紧走好不好?我本来也没什么,就我这样,迟早也得出事儿,至少我现在还能自我感动一把,真的没事儿,真的,你快点——”
季然吻住了他的嘴。陈霭的吻技和床上功夫一样烂,所以没有好的练习对象的季然也不太会接吻,也没有心思去想那些,只能凭着感觉去咬陈霭的嘴唇,他妈的就想把陈霭的舌头也咬断,省得一天到晚听他在那裏瞎哔哔。
但最终还是没有那样做。
季然离开他,拿手心手背反覆地擦着眼睛,把眼泪都擦干了,哑着嗓子说:“起开。”
陈霭下意识地照做,看着他起身去挪动东西:“季——”
“闭嘴!”季然回头冷淡地看着他,“你是不是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