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然看了他一会儿,说:“是。”
陈霭本来以为自己是很清楚这一点的,早八百年就很清楚这一点,但是真正听他说出来还是很憋闷,很暴躁,很难过,大概再听八百遍也仍然无法接受,忍不住就说:“那我也不是比他很差啊!”
季然沈默地看着他,没讲话。
陈霭有点自暴自弃地想:妈的,讲了个笑话。
过了一会儿,季然说:“你跟他不一样。”
“那你他妈不就是想讲我没他有钱能装逼吗!”陈霭吼完就立刻后悔,赶紧又说,“不是,我不是那意思,我……”
“对,你是没他有钱,这是事实。”季然继续说,“你也没有他聪明,他拿过的奖,很多只说名字你都不会知道那是什么。”
陈霭搭在身侧的手抓了抓衣角,低头掏出烟点了根。
他很少在季然面前抽烟,照陆阔说的,装也装个样子。当然了,也是自作多情,他有点难堪地想。就虽然一开始就知道是这结果,但就这么被直接讲出来还是挺丢人的。
季然见他这样子,也不想继续讲下去,转过身去继续走路。
“钱……钱我以后也会有。”陈霭又跟着他,有点急了,语无伦次道,“拿奖干什么,你俩又生不了崽,要俩都这么聪明干什么?就算生崽,我体育还好呢,跟你生出来那不叫文武双全啊?”
“……”季然心情覆杂地回头看了他一眼。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陈霭就着这一眼,赶紧抓住他的手:“不是,我不是说生崽,就、就其实我也不差,就、不是特别差……”
“我没有说你很差,我只是在说我跟你不合适。”
陈霭急着说:“那是因为你从来没给我机会啊,你考虑都没考虑过我一下,你跟我讲过的话还没我一晚上做梦讲的梦话多!”
季然也不知道怎么跟他说了。倒是敢跟他多讲话呢?不讲话都这样了,讲话不得了,要跟上一次似的有了什么扯不清的关系就更不得了。
陈霭拽着他不让走,季然也躁了起来:“我都不知道你为什么非得扒着我,你往外头看一眼吧,你现在就是钻牛角尖,其实我对你根本不是那么重要,你只是习惯了有我这么个人的存在,其实换了谁都是一样的——”
“那你跟我上床。”
季然:“……”
陈霭心如战鼓擂,麻着胆子重覆了一遍:“都是一样的,那你跟我上床跟和那姓郭的也没差别。”
季然:“……”
陈霭:“你说都是一样的。”
“神经病。”季然掰他的手,“陈霭你神经病,我不想跟你讲了。松手!”
陈霭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但是就忍不住要讲:“你就跟我睡一次,我再也不缠着你。照你说的,我就是钻牛角尖,睡完这一次我就、我就完成心愿了,我就不钻牛角尖了。”
信他的就有鬼了!
季然不想莫名其妙地从上一次的酒后演变成这一次没喝醉都照样出问题,在大马路上顾及安全也不能扭打起来,急了只好扔狠话:“陈霭你再不松手我冲马路上去撞死了一了百了!”
陈霭:“……”
季然重获自由,看一眼他,转身匆匆地往前走,心裏还在砰砰地乱跳。刚才那一下他特别害怕事情会无法控制地又回到上一次的轨道上面,陈霭肯定会没完没了。上一次自己错过一次了,错在就觉得陈霭只是单纯的执念,以为睡完了,陈霭如愿以偿了,也就没事了,多睡几次大家都知道这不算什么,说不定睡多了,陈霭彻底满足了,也就没新鲜感了,结果陈霭还越想越多,越想越离谱。
但是这一次跟上一次不一样了,所有的事情都不能再和上次一样。
“其实我有钱!”陈霭自暴自弃地叫。
季然不想理他,继续匆匆地往前走。
“真的!”
季然继续匆匆地走。
“你自己说的我中彩票了就跟我好!”
季然继续匆匆地走。
“我中了!真的,不骗你!我他妈现在就能给你看我有多少钱!又不是天上掉的!”
季然一怔,放慢了脚步。
陈霭见有戏,赶紧追上去,边追边说:“真的,不骗你,你等明天银行开门了我就去给你看证明行吧?真是我中彩票的,就上回跟你打完赌我就去买彩票了,然后我就中了,我家裏还有证明呢,我找找给你看,我还买了三套房……”
季然与其说是震惊,不如说一时之间觉得陈霭真的神经病了。他想了又想,问:“真的?”
陈霭用力点头。
“那你怎么一直没讲?”
陈霭犹豫一下,没出卖陆阔,顺便也给自己加点印象分,扭捏着道:“这不我觉得你当时也是气话,我不能真的拿彩票逼着你跟我好吧?你又不是那种人……”
季然将信将疑,一时觉得这像是陈霭逼急了瞎说的,一时又觉得这种到了明早上就能验证的事情,陈霭再神经病也没必要瞎编。陈霭家的情况他是了解的,确实也没什么大富大贵的传说,一下子天降巨款很难有别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