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啦,有当地的恶霸、流保(混混)、听说还有带枪的黑狗子,没有一个好东西。”
“黑狗子是城裏来的吗?”
“可不是,听说还有附近小城、周村的都有。”
“噢,麻烦你了,我们该走了。”天长听后,告辞魏老汉,迅速离开了这个村庄。
前面是一片茅林,嗖嗖的西北风中,灰灰的躯干枝丫仍顽强地伸向天空,傲视着天寒地冻的风雪。走在前面的海秀猛然间被啥东西一拌摔倒在雪地上,旁边冒出两恶人,扑过来按住了海秀。
“哎哎!干啥,干啥!干吗抓我!”海秀拉开嗓子嚷嚷上了。
“还挺会叫唤!小叫驴,叫啥哪,再喊,割了你的舌头。哪来的?”两个恶人凶煞地发问起来
“放开我,你们是干啥的,干吗抓我!”
趁着海秀大声周旋的功夫,后面的天长和盛华摸了过来,同时向那两个恶人扑了过去、捉对地摔打起来。海秀翻身起来先帮天长收拾住一个,另一个矮个子看看情势不妙,爬起来就想跑,被陈盛华猛扑上去按倒在雪地上。
“说吧,干啥的?”海秀反过来气恨恨地审问起来。
“饶命,饶命,我是村裏的狗屎,出来找点小钱花。”那个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矮个子急得求饶道。
“谁让你们干的,说!”天长机警地问道。
“就是那几个城裏来的警备队。”
“干啥来的?”
“不太清楚,光知道他们老在这大道上转悠,下雪了,凑一块耍耍牌,刚才输了钱,命令我来道上看看,还说要是发现有生面孔的人就给抓回去,给赏钱。几位大爷,小人眼瞎,眼瞎啦,冒犯各位,求求高抬贵手,绕了小命!”刚才还十分嚣张的两个恶人,此时磕头求饶祷告不止。
“放了可以,你们先尝尝天寒地冻的滋味再说。”天长说着就把那绊人的绳子拿来,几个人动手把这两个恶徒捆在树干上了。オ
前面就是小城,路边有一所破旧的城隍庙。
“二舅”路边传来一声怯怯的喊声。天长一看,一个穿着黑旧长棉衣、腰裏扎着根草绳的小孩子正瑟瑟发抖地依在庙门口探头看他呢,这不是本家大姐的孩子小土嘛。
“小土,你咋在这呀?”
说话间,那孩子已飞快地跑到他面前,一头扎进天长怀中,“二舅,真的是你呀,我都没人管了,家也没有了。”说着哭泣起来
本家大姐远嫁小城附近的伏村,因路远一年都难得见次面。二个月前,天长为开设交通点来过一趟大姐家,那大姐夫已过世,大姐卧病在床咳嗽不止,看到娘家兄弟来了,她好一场痛哭。病中的大姐别的不说,最担心的是自己如果有个三长两短,这煞耐的(可怜)小土孩子可就没人管了。
天长拉着十一岁的外甥极力安慰道:“大姐,你也不用心急,等天暖和些,我就来把你和孩子接回娘家住去。”
现在这孩子孤身在外,难道大姐……
“二舅,我妈老(死)了……呜呜!”孩子的哭诉证实了天长的猜想。
“小土,别哭了,你妈是甚时过世的,”
“老(死)了一个多月了,也没人管……呜呜!”
“煞耐的孩子,走吧,舅舅就是你的亲人,跟我回家吧。”说着,天长牵起了这无依无靠的小外甥。
一行人来至四六站站长解呸留的住处,看看四下无人,天长略一思考,挡住了想上前的海秀,转身把外甥拉到身边嘱咐道:“小土,你不要怕,上这家门上去要饭,悄悄帮舅舅看看裏面都有啥人,註意眊眊他们有没有枪,快去快回。”
“行,我不怕,我在小城都跑惯了。”小土扯开嗓子喊叫着“大爷、大娘,可怜、可怜,给口饭吃吧!”直接把那虚掩的院门一推进了家户。霎时,就听见院裏传来大声的喝骂声:“臭要饭的,跑这干嘛了,给我滚出去!”随即,小土急惶惶地退了出来。
“二舅,裏面有好几个人呢,还掏出枪吓唬我!”小土紧张地说了一遍。
天长神色严肃地说:“这地方不能去了,快走,咱先到北庄。”
北庄离此五裏地,进村转了几个弯,转到一处民房前,天长上门拍了拍那已生銹的门环。
“谁呀?”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
“我,送炭的。”天长答道。
门开了,一个微胖的女人探出了头:“是你们哪,快进来。”
开门的正是曾被焦寿抢进焦府的姑娘陈小琴,如今她已嫁人,丈夫高土正是在黑水潭给八路军打开寨门的那位中年人。厨师出身的高土自被土匪抓进大寨做饭后,就一直想跑出那糟践百姓的匪窝。八路军攻打匪巢时,他看机会来了,勇敢地打开寨门配合部队歼灭了土匪。事后,高厨师到大冶乡一家小饭店谋生,经人牵线与小琴结了婚,回到自己的原住地北庄找了份给煤窑矿工做饭的差事。正因有了这一层关系,天长才把这当作紧急情况下备用的一个交通联络点,小琴自然也成为了秘密联络点的依靠对象。
“小琴,路东的甘局长和晓泉来过吗?”天长放下小琴递过来的那碗水,迫不及待地问道。
“来过,夜天(昨天)刚给留了样东西,叫转交给你们看吶。”
“是吗,快给拿过来,看看!”
小琴抽掉炉坑边的一块砖,掏出油布包裹的小布包,递给了天长。
天长打开那包抽出一张毛边纸仔细一看,脸色立刻大变,骂了声:“好你个狗汉奸,居然到这裏使坏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