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鬼子再次发起捕袭八路军指挥部的行动,天苍、石庭带领两个日军联队连续采取铁壁合围、纵横扫荡、辗转清剿多种手段仍是没有捕袭到太岳区的指挥系统。相反,太岳区党政机关沿沁河东岸,连续实施转移,经获泽、晋城、高平等地,甩掉鬼子快速部队的追击后,又转回到岳北的沁县、屯留一带。鬼子部署的捕袭行动再次落空,只好逐步龟缩在城市周边地区了。
1945年的1月1日,抗战胜利的曙光已经出现在中国的大地上。太岳区在士敏县郑庄召开全区党政军“群英会”。梁彤、黎玉桃、张天长、陈妙石、甘应明等十五名同志作为交通局的模范代表光荣地出席会议。走进会场,两名着装整齐的军人快步迎过来,朝着他们就是一个军礼。“哎、这不是大陈和黑贵吗!”妙石眼尖,先喊了起来。多日不见的黑贵脸色红润起来,他们是作为部队的战斗英雄来出席会议的。
“梁局长,你好!娶了兰花大嫂就是不一样,精神多了。还有你,天长局长,听说媳妇岳玫生个胖小子,啥时候抱过来让我这个黑叔叔也看一看,高兴高兴。”黑贵一板正经地说着。
“对,别的先不说,这结婚的喜糖、生孩子的喜蛋总也得给我们吃吧!”大陈也向两位领导“发难”了。
“一对馋鬼,先给我汇报一下,你们什么时候办喜事啊。”梁彤以攻为守反问起他们来。
“我们八字还没一撇,早着呢。”黑贵急忙摇着两只手说道。
“不对吧,我听说俩位英雄和军区医院的大雪、小雨在这个呢。”妙石说着举起两个大拇指比划出亲近的状态。妙石说的大雪是院长李雪蜻,大陈的未婚妻;小雨就是护士吴美雨,是黑贵新认识的对象;这俩位女士都是被大陈、黑贵不怕牺牲的精神所感动,而互相恋爱上的。
“哎,啥时候学会编瞎话的,你自己说说看,是谁让人家尚秋姑娘哭鼻子来着,你呀,赶快找块日本糖块哄哄她去吧。”黑贵也揭开了妙石和尚秋姑娘的相爱故事,急得妙石要打这黑贵,逗得大家哈哈大笑起来。
太岳区群英会开幕,主席臺上悬挂着毛主席、朱德总司令的画像,主席臺前二百五十八名劳动模范、战斗英雄个个红光满面地佩戴上了光荣花。这次大会,最让大家高兴的是延安的毛主席、党中央根据抗战形势的发展,提出了日本鬼子即将被赶出中国的光明前景,胜利在望,这可是根据地军民盼望的最大消息啊!
群英会举办了根据地抗日斗争战绩展和大生产运动成果展。交通局也挂起了一幅大大的太岳区交通网络图:最北端的平遥交通局与晋绥根据地建立起了秘密的交通线;南端的四分局已进驻济源城,交通干线也随着南下部队的步伐,延伸到了豫西、豫北地区,牢牢地把晋豫两大边区连接起来了;东边的沁县、屯留、长子局突破日本鬼子在白晋铁路的重重封锁,与太行根据地建立起多处连络站点,保证了两大根据地在战略上的紧密联系,使之成为全国抗战的中流砥柱;西边的交通线开辟了稷山、安邑、平陆等七个县局,第五交通督察处正式宣告成立;同时侯马设立了三人秘密工作组后,已顺利地接收到大后方转寄来的药品物资。依据这张四通八达的交通网络,山西和延安建立起秘密畅通的交通线路,刘少奇等多名高级首长通过平遥地下秘密交通线顺利穿越日寇层层封锁,到达延安参加了党的“七大”会议。
太岳交通总局的交通队伍也扩大到了809名,活跃在全区34个县局、34个干线邮站,200多个乡邮站上;开辟出干支线21条,乡交线81条,支线165条,总长度达到了11000多华裏的交通网络;投递范围涉及164个区公所,2488个行政村,3602个自然村;这是一张多么振奋人心的网络图啊,它像一条条动脉为根据地增添着勃勃生机。
群英会后,太岳区党委根据抗日斗争发展的需要,面对大小城镇被我军逐步收覆的状况,设立了城市工作部,任命四分区地委书记李敏哲同志担任了部长。交通总局也作了工作调整,黎玉桃兼任城市交通部部长,抽调张天长和伤愈覆出的苗福成同志协助开展工作。陈妙石担任了交通总局的秘书,李海秀和兰花负责总站的报刊发行,鲍勇和陈盛华、崔文印进入军邮站,紧随部队在豫西分区开展交通工作。
获泽县局前移到紧靠获泽城的丈岭,在获泽至侯马的公路上增设了王庄秘密交通站点。这个站点位置非常重要,向北通过红枫岭可接通侯马,向西经西哄哄古道与垣曲相连,向南则与总局直接取得联系。
岳玫担任了王庄站长职务,她刚刚被批准加入了中国**,这既是对她的信任也是对她的考验。方平、刘继英、毛齐三名从部队过来的同志和她组成交通站,以三天为一个周期对来自侯马、垣曲两个方向的“邮件”进行传递。虽说是站长,她却和大家一样,实施排班制度,自己承担起与总局的交通跑班业务。
这天,侯马方面转来一批“药品”邮件急需转送总局。岳玫和毛齐商量一番化妆成姐弟俩,把邮件藏于半车谷草之下赶着毛驴车上了路。哪知,路上偏偏碰上了鬼子巡逻队,唱过戏当过演员的岳玫急中生智,嘱咐毛齐不要慌张,自己把头发抓乱就地摸了一脸的臟土,粪筐裏的驴粪蛋也倒在车上,胡言乱语地躺卧在那裏。
日本鬼子围了过来,毛齐沈着气点头哈腰地说道:“太君,这是我的姐姐,有病,疯了的病,跑出家门才找回来。”
日本曹长走近一看,车上果然躺个浑身臟污不堪的疯女人,心裏厌烦开口骂道:“你的疯了的!”
“我没有疯,你才疯了,给你个窝头吃!”岳玫拿起个驴粪蛋傻傻地在车裏乱晃动。
那日本曹长见状,挥手让他们离开了。
他俩顺利地到达总局完成了任务,大家知道后都十分惊奇,这个岳玫越来越胆大,竟然在鬼子面前演起了“疯女返家”。妙石知道后,觉得有些后怕,特意找到岳玫吩咐她以后一定要小心,千万不可让鬼子发现从侯马过来的邮件,这可关系着新开邮路上许多同志的安危。
回去的路上,她俩人为抄近道上了老爷山,行走至一处山洼地,发现这块僻静的地裏竟然开满了红色、粉色、还有白色的花朵,熙熙攘攘地就像城裏的公园。
“呀,真美,这是啥花呀,这么多!”岳玫高兴地跑到那一片花丛中观赏起来,折下一朵粉红色的花朵放到鼻子下闻了闻,一股淡淡的香气直冲脑门,感觉非常清爽。
毛齐看了看说:“这好像是虞美人花,我在太原的花园见过,可深山裏咋会出现这么一大片花呢?真是奇怪!”
“对呀,现在老百姓种粮还种不上,谁有这闲心种花呢。”岳玫也感到了分外奇怪。他俩正议论呢,山道上来个白胡子老汉,看他越走越近,岳玫迎上前去:“大爷,你走亲戚呢。”
“噢,姑娘啊,我来看看地裏的苗成不成哎,兵荒马乱的你们可得小心呀。”那老汉走到这地边看看这片盛开的鲜花,高兴地抽出烟袋点上了。“老大爷,这是你种的花啊,它叫什么名字呀?”毛齐凑了过来,向眼前这位老汉讨教起来。
“这不是种花,是等着结果子呢,年春天时,有个叫于桿子的来了,让我们种这玩意,说好秋天来收的,钱比那麦子要高出好多呢。我寻思着地荒着呢,就胡乱撒上了这些种子,没想到还长得挺旺,你看这花,过几天就能看见果子了。”老汉满怀希望地看着那片鲜花。
“大爷,你说了半天,这果子叫啥呀?”岳玫急得问道。
“我也没见过,第一次种,听说好象叫啥核桃皮,药材啥的。”老汉淡淡地说道。
“什么,核桃皮,那是毒品,罂粟啊!”毛齐不由地站起来大声地喊叫起来。
“毒品,啥毒品?”老汉仍是不明白地看着毛齐。
对,这是罂粟花,岳玫突然明白过来了。这花开过之后,花蕾的根部会结出圆圆的果实,果壳皱皱得长得就像那核桃壳一样,其实它就是提炼大烟、毒品的原料。交通员传递的文件报刊上,曾多次登载过日本鬼子引诱百姓种植罂粟的事情,对此,抗日政府一再宣传,不要被日本鬼子金钱利诱,祸害自己的同胞。
“大爷,罂粟花就是和烟土一样的东西,是日本鬼子专门害咱中国人的毒品,你上当了。”岳玫和毛齐这才向老汉详细讲解了罂粟、核桃皮、毒品的关系,讲明了日本鬼子祸害中国人的险恶用心。
“我种了一辈子庄稼,头一回遇到这样的事情,好你个于桿子,骗老汉做起了坏事!”老大爷又气又恨,破口大骂起来。
遇见这么重要的事情,岳玫和毛齐马上下山返回交通总局汇报了这件事。抗日政府闻讯当即组织人员来到这片“美丽”的地方清理“毒苗”。老汉毫不犹豫地拿起棍子和岳玫、毛齐一起向那片花朵横扫过去,只见红的、白的、粉红色的花朵拌随着那长圆长圆的叶片全部飞落下来,害人的“毒苗”被全部一扫而光。オ
经过这件事情后,岳玫感到自己有责任向乡亲们宣传政府的主张和大事,她在村裏办起读报组经常给大家念念当前的时政大事,还给姑娘大嫂们讲根据地裏的新鲜事,讲男女平等,妇女翻身当家作主的道理。
这天,六十多岁的米大娘头发散乱、扯着衣襟哭啼地来找她。原来家裏有点布头,老人说衣服破了想用来补衣服,媳妇说做鞋要紧不让使用,两人为此争吵起来。谁知这还没争出个结果呢,那放在床头的小布头居然不见了,媳妇一口咬定是老人藏起来了,双方为此又吵翻啦。
岳玫听后,安慰老人不要急,亲自上门解决问题。
这布头到底在哪呢?婆媳俩都说没有拿,还能上了天、入了地。岳玫心细,把那炕席掀起,发现炕角有个老鼠洞,拿来个根子掏掏,发现了被老鼠咬烂的布头。媳妇这才知道误会了婆婆,心裏顿生愧疚。
岳玫趁热打铁地对媳妇说:“婆媳和、家道兴,谁家锅碗能不磕碰。咱们要做新时代的妇女,这孝敬老人就是最重要的事情!双方只有互相信任和体贴,才不会吵吵闹闹发生矛盾。”在岳玫的引导下,这婆媳俩言归于好。自这事后,岳玫赢得了村中妇女姐妹们的信任,都愿意和她交心、拉家常,谁家裏做下点好吃的还非要请她品尝不可。
白天紧紧张张,夜深时岳玫就想开了自家的孩子亮子。上次打完石柱峰据点,自己还是没有时间回娘家看看,倒是父亲自己来了,赶到石义村看了看岳玫母子,还给外孙子带来一条闪闪发亮的银质长命锁。这次她来王庄站时,把孩子留在了石义村,爷爷抱着孙子就像捧着月亮似的,还有小兰姑娘帮着料理呢,可她依然是放不下心来。孩子身上的奶味,划动着胳膊腿满床爬的情景,亲吻时的咯咯笑声,都让她回味不够,回想不止。
前几天,天长检查邮路工作来过一次王庄,坐了不到一个小时,谈的都是交通工作,临走才在门后边亲吻了一下她,开玩笑地说了句:“夫人,等有时间再来看你!”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