扈江离听了苗璎璎的话,
仔细打量着她,困惑道:“原来你就是他的王妃。”
苗璎璎毫不避讳:“是的。”
本以为扈江离会因此而大怒,
却没想到,
她只是勾了勾朱唇,笑意荡漾:“你既是他的王妃,他瞧不上我也是理所应当。”
又瞥见秦王,完好无损,
步履匆匆,
腿脚稳健,
也没有口歪眼斜,
扈江离有心促狭:“你不是说,
你的殿下昨日回去之后突染麻风,来不了了么?”
苗璎璎一怔,却见扈江离向自己身后使眼色,
她心中急剧跳动,猛然回眸,
只见君至臻拾级而上,已经来到了自己的面前,不等她张口发出声音,
“殿下”还卡在喉咙裏,便被他抓住了受伤脱臼的右臂,
苗璎璎的脸色像酱腌菜似的,
皮也跟着皱起来,连忙呼道:“痛、痛!”
他也不管,皱着眉看了她一眼,
便将她的胳膊掰回原位。
伴随着一道激烈的疼痛,
骨头覆原,
苗璎璎疼得脸色发白,紧咬嘴唇,杏花眸已经沁出了水痕。
君至臻道:“多谢寨主相让,王妃是女子之身,虽赢下擂臺,但不可能应许寨主的婚嫁之约。”
苗璎璎楞神抬起眼望向面前男人冷冰冰的一张脸。心中暗想道,他居然生气了。
也不知道他生气的是昨天她给他下药,还是生气今天她不顾危险伤了胳膊,或是两者皆有?
扈江离却在他们二人只见目光流连,起初没搭话,少顷,她微笑道:“你们到底谁说了算?”
苗璎璎连忙举手:“我!我说了算!”
说罢瞪向君至臻:“是吧?”
“……”
他有话说不出。
“那好,”扈江离将弯刀藏好,走了过来,“既然是王妃说了算,那王妃承诺于我,令我放凉州军过关,王妃做人质,留下来陪我一段时日。”
君至臻皱眉欲反驳,扈江离伸掌堵住他的话:“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与王妃一见如故,自然不会对她不利。是朝廷军几番起意要围剿青玉峡,我信不过你们。”
苗璎璎笑道:“你放心,我和秦王说几句话,这就随你回去。”
“说罢。”扈江离也不为难,背过了身,表示不愿偷听。
但苗璎璎还是抓着君至臻的一截衣袖,将他引到臺下无人处,直至此刻,身旁的人都听不见他们说话,苗璎璎柳眉倒悬:“你带着戚桓他们回去吧,今日傍晚,就可以带着凉州军过关,我最迟滞留三日,会和你们会合的。”
君至臻说什么也不答应,甚至,他现在还隐有怒容。
苗璎璎不禁好笑:“你生气啦?”
君至臻道:“此地不安。”
苗璎璎想了想,道:“方圆百裏之内,只有这裏是绿洲,寨主高义,这几年收拢了多少南来北往的落魄流离之人,殿下,你昨日虽说着强攻,但我知道,若非万不得已,你也不忍心伤害这裏的人。他们落草为寇不一定是他们的错,而是连年战火,朝廷又不作为,对胡人节节败退的缘故。现在有了两全其美的法子,你可以过关,所以,绝对不会伤害他们的对吗?”
君至臻一晌无话。
苗璎璎知道自己说对了,她心裏很骄傲,也很满足,“寨主不会对我不利,只要你们顺利过关,不伤这裏一草一木,我也会全须全尾回到你身边。”
君至臻还是不能被说服,“璎璎,即便我留下,也不能是你。”
苗璎璎笑道:“你留下,谁带凉州军过青玉峡,我吗?没了主帅,他们会信服我吗?你从小读那么多兵书,不会不知道‘十万之军无将,军必大乱’的道理。我能快马从玉京追上你们,之后也能追到素川。倘若我有不测——”
她本想说,倘若自己有不测,他再帮她报仇也不迟,可这句话一出口他脸色都变白了,苗璎璎连忙摇头:“呸,我乱说胡话。总之你去吧,不用担心我。”
“你们可说完了么?”
扈江离的声音就在耳后响起。
苗璎璎向她挥手:“说完啦!最后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