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榆晚横冲直撞,
在四目睽睽下眼睁睁地撞上了房柱,砰地一声巨响,
等人醒过神来,
人已经倒在了地上。
只是虽然倒地,额头间血流不止,意识依然是清醒的,桑榆晚齿关轻颤,
双眸茫然,
仿佛在怨怪自己为什么没有一头撞死,
凄然地低声抽泣,
几不成声。
这时贤妃也凛然清醒了过来,
教邱氏扶着,邱氏得贤妃眼神示意家丑不可外扬,于是松开搀扶着贤妃的臂膀,
走出门去,对着屋外头乌泱泱的一帮人道:“都散了!没有吩咐不得入内!”
虽然贤妃不说,
可裏头的动静却不小,这些人没有迈进门亲眼看见这场景,心中却也大致有数是怎么回事。桑家娘子竟然趁人不备干出这样的事,
她口中的话半真半假,多半蒙骗不了贤妃娘娘。只是她们教邱嬷嬷喝退,
便也乖觉退去,
不敢往前凑近。
贤妃屏息凝神,扭头看向卧榻之上,蒙蒙苏醒过来的君知行,
心头愈发拱火。
宿醉般头疼,
酒醒后,
君知行身体肌肉无力,勉强拥住锦被坐起,右手腕撑了撑发胀的额,这时仿佛才留意到这屋内站了几个人,他第一眼看到母妃那张放大的怒不能遏的面容,登时心头狂跳,身体激烈一弹:“母妃?”
怎么回事?母妃怎么在此处?
君知行完全记不得发生了何事,下意识要环顾四周寻找答案。
贤妃的一根葱白手指已经劈头盖脸朝他指了过来,勃然大怒道:“你看看自己干的好事!”
君知行的心情完全没有办法平覆,目光一瞟,只见表妹桑榆晚鬓发散乱、衣衫不整地跌倒在地,因为哽咽,细嫩的肩膀不断地轻轻抽动。
“表妹?”
君知行失声道。
他顿时要将锦被全部拉上来,好将自己完全罩住。
贤妃怒其不争地喝骂道:“做都做了,如此丢丑的事,还怕别人知晓么?我真是教子无方,怎么养出你这么个混账!”
她弯腰一扯半幅坠落垂地的床褥,将那上头的斑斑血迹一把抛进君知行的怀中,君知行脑壳昏重,全然不知发生何事,骤然被母亲丢了一块东西过来,他睁着眼,看向上头的血迹,霎时脑中犹如一记洪钟被剧烈地敲击奏响,脑中的弦蓦地绷断了。
再看跪趴在地上寻死觅活的表妹,君知行哪裏还有半分不明白?
“我……我干了什么……”
头痛欲裂,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他居然喝醉了酒,对表妹干出了禽兽不如的勾当?
他做了对不起璎璎的事?
璎璎呢?璎璎在哪?喝醉了之后,不是一直是她陪伴着自己的么?璎璎去了哪裏?
“母、母妃!”
君知行茫茫然望向贤妃,俊脸彤红如血,盼着如同以往一样,母妃能够亲自做主,替他摆平这件事,他哀求地望着贤妃。
“我……我做了这样的事,璎璎,璎璎不会原谅我了,我,我该怎么办,怎么办哪母妃……”
贤妃失望地凝视着他:“先别管璎璎了,你自己做了什么好事自己不清楚,眼下晚晚要寻死,难道你就不看上一眼?”
表妹、表妹也是如花似玉的女子,竟被自己污了清白,不愿茍活。
君知行眼珠微凸,自责懊恼地望向桑榆晚,又想上前,可终究自己不挂一丝,怎么敢从被窝裏钻出来。
凝视着可怜凄惨的表妹,君知行到底没能说出来安慰地话,错误已经铸成,他辜负了表妹,他可以以死谢罪,可是他就是不能娶她,这点很清楚,他想要的人只有璎璎,这点更加是很明确的。
虽然不人道,他也紧紧咬牙:“母妃,便让表妹一剑杀了我好了,我也无颜再见璎璎了!”
桑榆晚这时凄厉地哀嚎:“姑妈,都是晚晚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