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桑……你在说什么?”锁泱震惊的望了望匿心,匿心的脸上是木然的表情,“你承认深爱着主人就那么难吗?让你抛下一切世俗的责任带着她走就那么难吗?!”淮桑声音激动,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血念已经深深的戳进他的胸口,血沾染在剑身上,红光四溢。
“你……一直都是爱着主人的,只不过你从来不肯认清事实,如果你不爱,血念也就不会反噬你,如果你不爱,你就不可能明明知道她在监视你,还无动于衷。”
“被血念反噬的滋味怎么样?”淮桑凄然一笑,挣脱开锁泱,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一只千年的灵兽被一柄凶剑反噬的滋味怎么样?!”然此此时立在身后的锁泱已经惊讶的无话可说,只知道带冷的看着沈默不语,神情呆滞的匿心,他面对淮桑的一声声质问,仍旧是无动于衷。
锁泱心裏,是翻江倒海的疼痛与难过,同时也夹杂着不真切的欣喜,淮桑说的没错,血念是凶剑,只有心中无j□j的人才能震住它,否则,一定会被它反噬。然而,匿心的模样,分明就是被血念反噬了。
这算是证据吗?锁泱苦笑,如果是的话,他就这么讨厌面对喜欢自己这个事实吗?但她现在也不能像这么多了,看着身受重伤却还在保护自己的淮桑,她更是难过,那种难过,是她许多年都不曾有的,那些关于人性的感情。
“淮桑,别说了!”锁泱一把拉住他,只见他晃了两下,有气无力的倒在了地上,锁泱的手也哆嗦起来,大片的鲜血沾染在手上,有那么一瞬间,她突然明白,原来生命是那么的脆弱,那么的珍贵,然而,自己这些年像鬼迷心窍似地,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你别怕,我用灵能护住你的伤口,然后再给你j□j!”她焦躁起来,一时间却也不知道如何下手,“别,千万别,这剑凶的很,你一碰,它也会伤到你的。”淮桑紧握住锁泱的手腕,“淮桑不怕死。淮桑从被你救的那天开始,就为您一个人而活。”
“淮桑……我,不值得你这样。”温热的眼泪夺眶而出,这对于锁泱,无疑是一种很陌生的感觉。“我杀了那么多人,不值得的。”
“请不要这样说,我知道,你只有朔月的时候,一身煞气才会消退,才会变成有良知的你……所以,”妖娆的红色光芒死在燃烧,腹中的伤口渐渐扩大,不断泛着火光的灰烬涌出,夜空也被映亮,淮桑看向匿心,“请你,及时制止住她体内的煞气再次发作,制止那个带着煞气的锁泱回来,然后,给她幸福……”眨眼间,淮桑的身体顿时被火光侵袭,彻底变为了灰烬,最后的一刻,他是笑着看向锁泱的。
淮桑,就这样走了,变成一抹灰,飘散在空中,然而,这个让他变为灰烬的罪魁祸首,不正是自己吗?锁泱苦笑,救了他,却又杀了他!就如同匿心对于自己一样,拯救了自己,却让自己迷失在了绝望的爱,和无尽的杀戮裏。
是的,杀戮,杀戮!
从杀的第一个人开始,那种欲望就变得无止境,像是在寻找什么发洩来填补心中的缺憾。然后越杀越多,她也开始变得强大,那种强大,就像是一种报覆,报覆他,报覆所有人,甚至报覆这个世界。渐渐地,她开始遗忘一些事情,开始变得更加残忍,这样的日子,像是永远没有尽头,只有每逢朔月,她才会觉得心明如镜,才会觉得,那个自己回来了。她一直都不明白这是为什么,直到后来她才明白,每逢朔月,自己身上的煞气会消散,同时,灵能也会尽数消散。
这件事,只有重烨和淮桑知道,这个秘密,对于锁泱来说,无疑是致命一击。可是,锁泱也知道,唯有这个时候,自己才是真正的自己,自己才会敢于去见那个人,去问那个人到底爱不爱自己,才有勇气面对那已经碎裂的心。所以,不顾重烨与淮桑的阻挠,她还是去见他,还是执意的打着去捉安雏仙的名义去见他。
然而,都是因为她的执意,她的坚持,导致全军覆没,导致重烨和淮桑被连累,这两个人,都是对她忠心不二,而她无比的愧疚,还未报答他们这些年的陪伴,就让他们奔赴黄泉。
这种心情,她已经多年未曾体会了,那是一种心痛到不能呼吸的感觉,一种压抑愤懑的感觉,就像当初的匿心和清渊在一起时让她刺眼的欢笑,就像匿心提着剑来要自己的命时的绝望。
紧紧闭上眼睛,温热的眼泪滑了下来,双拳骤然紧握,周身的怒意生气,当锁泱再次张开眼睛的时候,她的眼睛已经变成了嗜血的红色。而此刻,乌云避月,她的周身萦绕着黑色的雾气。她突然间不明白,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等待那份永远不可能的爱?还是等待那场有了爱却不能有结果的姻缘?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一切必须有一个了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