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说的大概就是他吧。他和君牧之溟不一样,君牧之溟脸上总是挂着温暖的微笑,而他,浑身散发着淡淡的疏离和冷漠。
他也是阿爸的贵客,被安置在祭祀的地方住下。我与他的第一次说话,就是在祠堂,他做了我的老师。
其实我很不解,为什么一个和我年龄一般的大的人能够做我的老师,所以,我对他很不服气,很不尊敬。
但是他一点也不在乎,依旧按部就班的帮我调理灵能,叫我使用灵能。时间久了,我发现他也没那么无聊。有时候,他会教我画画,画小鸟,画雏仙花。
每一次,他握着我的手执笔的时候,我总觉得,我的心快要跳出来了。
他从不对我多说话,更多的时候,是坐在一旁,静静的看书,那个时候,大多是夕阳的余晖漫射进来,洩了他一身,他俊秀的脸庞上,是恬淡的神情。
我慢慢的,开始觉得,跟他在一起的时间,是那么的短暂,那么的快乐。
他总是叫我,小雏仙,过来,小雏仙,精力集中。小雏仙,你画的好丑。小雏仙,我脸上有臟东西吗?
他的声音总是如棉花糖般温软。我喜欢他这样叫我。
我的小名叫小雏仙,除了阿婆和阿爸,他是第三个这么叫我的。他从不叫我茗砂,他说,茗砂就像是神祗,会给人距离感。
我不懂神祗是什么,大概,就像大家说的那样,我是整个族的希望。我的未来,是要担负起整个族的。
可是,他们不知道,我只希望我的未来,能够天天见到容冉,这个已经在我心裏的男孩子。我只希望,我是个普通的女孩子。
我以为,我的日子就会这样平静下去,我以为,我对他的那份情感也会一直隐藏的好好地。但是,事与愿违,一切都是宿命。
那次,容冉因病,好久都没给我调理,我再也按捺不住,偷偷的去祠堂找他,却碰巧看到他急急忙忙的出去,我很好奇,既然生病,为什么不好好休息。
于是,我就这样一路跟着他,居然走到了禁林深处的隐蔽石室。我很惊讶,跟着走了进去,又不好的预感缠绕着我,我不明白做了大祭祀的容冉为什么要来这个地方。
洞内一片漆黑,我什么也看不清,只见一个黑影急急忙忙的走向裏面,我刚要跟上去,忽然被一股力钳住,继而,嘴巴上,传来了冰凉的柔软。
在那一刻,我如遭雷击。
那是一个,绵长的吻,带着灼热的温度,和只属于容冉的身上干凈的气息,让人沈迷,让人难以自拔。
那是我,人生的第一个吻,和我人生第一个爱的人。
我依稀记得,他松开我后,胸膛剧烈的起伏,空旷的石室内回荡着他擂鼓一般的心跳。他修长冰凉的手抚摸着我的脸颊,他轻吐,小雏仙,我喜欢你。
小雏仙,我喜欢你。
这句话,是我听过最动听的一句话,也是这辈子,最伤我的一句话。有时候,只是一念之间,甜蜜就会变成蚀骨的毒。
那天,他拉着我的手,走过了清澈,洒着夕阳余晖的小溪,走过郁郁葱葱的树林。他的脸上,挂着有些羞涩的微笑,拉着我的手,有些颤抖。
彼时的他,是个纯白如纸的少年,彼时的我,爱上了这个纯白如纸的少年。
他于我,近乎全世界。
然而,这份让我忐忑的幸福,果然没有持续多久,我们像是那些老土的爱情故事书裏写的一样,因为家族的反对,被迫分开。
我依稀记得他那张带着悲伤的脸,宁可忍受其他祭司的惩罚,也不可说放弃我。
那时,我就认定了,我怎么也不会和他分开。
可是,我没想法到的是,君牧之溟就在这个时候,再次来到了南夏。他已经长成了一个俊秀挺拔的少年,他轻抚我的头,说,茗砂,我回来了。
瞬间,我只觉恍如隔世,站在我身前的君牧之溟,是那么的陌生。
与他一齐回来的,还有他的兄长,君牧承流,那个严肃的男人,他和我的父亲说,君牧之溟想要娶茗砂,愿意和她一辈子呆在与世隔绝的南夏,和她一齐担负起南夏族人的未来。
在那一刻,我的表情一定是绝望的,看着君牧之溟发自内心的微笑,我心裏,只有凝固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