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推开门的那一刻,一个水盆径直的落了下来,满桶的水几乎都洒在了我脸上我的身上。
大量冰凉的水涌进我的眼睛鼻子嘴巴裏,我有一阵窒息,身上不禁一颤,我有一瞬间的木然。
头发全部湿掉黏在身上,外套也传来一阵冰凉。我用力的把水盆踢开,一把推开门。啪的一声开了灯。
什么都没有,人,卷子,都是扯淡。
好,很好,非常好。
我翻开手机想要打给林惠,结果那头根本接不通。我顿时笑了,安雏仙啊安雏仙,你在经历了那么多次的阴谋诡计,死裏逃生,为什么连一个小女生整人的小把戏都看不透呢!
我的舌头顿时尝到了咸咸的味道。我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让自己冷静一些,可是我的手却不住发抖,我不知道我是因为生气还是什么。
而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一切的原因,都很可能来自容冉。
从她们今天的冷嘲热讽开始,后来我又对容冉冷嘲热讽,她们这帮把容冉恨不得拿个板儿供起来天天烧香的人,一定很讨厌我吧。
不,是非常讨厌我。
这大冷的晚上,我肯定是不能湿淋淋的回去的,先去那些有光亮的办公室去看看,能不能借条毛巾,喝点热水。
于是我向离班级最近的办公室走去。
只见门虚掩着,裏面是温馨的白炽灯的光芒。
这是容冉的办公室吧,他应该不在裏面吧,恩,他才不会逗留这么久呢。
于是我心怀忐忑的轻轻敲了门,缓缓推开,礼貌的说,“老师,您好,我可不可以——“
然而,我的话都留在了嘴边儿,就被眼前的一幕戳伤了眼睛,我一个子也吐不出来了。偶像剧一样的桥段,我可以这么形容吗?
可是,我却不是那个被幸福围绕的主角。我矗立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只见那两个人回过神惊讶的看着我。我再次失笑。
以为夜晚的风很冷。结果知道,被淋湿了才更冷。
以为被淋湿了全身很冷,结果知道,什么都没有事实的真相来的冷。
容冉,你永远不会知道现在的我有多么难过。
就在我一推门看见那个传说中你的女朋友,紧紧的从后面抱住你,带着满足的,幸福的微笑,在这温馨的白炽灯的灯光下。
我的心裏全部的血液,瞬间被抽走了,很痛很痛,连呼吸也痛。
他温柔的笑着,仿若那一夜开了的千树万树梨,曾几何时,他似乎也也用那样的笑容令我俯首称臣。
他一笑,全世界的灯就会在暗夜裏亮起来,他一阴沈,晴空万裏这个词忽然也就没了意义。
而我,我又算什么呢,一个小孩子,一个孤儿,一个不知好歹的女孩子,一个被淋的如落汤鸡一般的跳梁小丑?
只是远远地註视着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的他,那个幸福的他。
那种咸咸的味道又沾染了我的舌尖,酸酸的感觉从鼻腔直冲脑门,我一阵晕眩。
“对不起,容老师,打扰了。”我一字一句的说,容冉的样子足以用震惊来形容,接着她身边的女人被他轻轻推开。
女人疑惑的看看他,又看看我,轻轻问,“容冉,她是谁?”
容冉不说话,我也不说话。他看着我,而我看着那个女人。
她的确如传说中一般漂亮,一般有气质。
那似乎是我花费穷其一生的努力,都到不到的境界,一个完美的带着诱惑力的女人的境界。
我旋脚向外走去,不,是跑去。
心很疼,我无法忍受,我不要看,我不想看。外面的风很大,衣服很潮湿,我很冷。
她有浓密如海藻一般的长发,我没有。
她有高挑匀称的身段,我没有。
她有亮丽的脸蛋和美好的气质,我没有。
所以,容冉选择她,是对的。
拉过手算什么,拥抱过算什么,甚至接过吻算什么?什么都不算,什么都不是。原来我一直是错的,我居然用我幼稚的眼光去定义一个成年人的感情。
更何况,他是我的神,容冉啊。我心裏一阵翻涌的惆怅。
然而这时,一个巨大的拉力拉住我的右胳膊,一把把我拖了过来,那个拉着我的人,就是容冉。他就在我面前,以稳固而坚定的姿势近距离註视着我。
我喘着粗气看着他,而他也同样因奔跑喘着粗气看着我,呼吸再一次的纠缠,而再也没有彼时的那份动容。他的眼裏有隐忍的情绪,像火焰一般,撩拨着我的心臟。
“你怎么会在这,”他的声音嘶哑,把我拉进一些,目不转睛的盯着我,我问道他身上好闻的花草气息,干凈凛冽,是我最喜欢的味道。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我连他身上的气息都这么喜欢了。
我不禁苦笑,滚烫的泪滴顺着被寒风吹疼了的脸颊滚了下来。
“你这是怎么弄的?”容冉摇了摇我的肩膀,我还是看着他不说话。
“容冉,到底怎么了?”
这时我看见那个女人气喘吁吁的追了上来,她连跑的时候都是一副姿态优雅的样子。那个女人,容冉的女人。
我不知道从哪暗涌出来的力量与决心,挣脱开容冉那双让我眷恋的双手,在他惊异的目光下,愤恨的看着他。
你可以不喜欢我,但是我不能让我的自尊在你面前消失殆尽。
不能,永远不能。
我转身欲跑,谁知他则用更大的力度拉住了我的胳膊,想要把我拽回去。我拼了命似地反抗,不愿意在他那熟悉却廉价的怀抱多呆一秒,那是属于那个女人的怀抱,我甚至能想象出他们拥抱的样子。
天作之合,奇偶天成,再贴切不过了吧。
“你放开我!”我撕声竭力的喊,我真的身心具疲了,请你不要再这样折磨我了,好吗?
求你了。我再也忍受不了了,每天面对你,不得不註意你的一言一行,你的音容笑貌,却再也不能和你拉进距离,再也不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