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冰凉的触感从脖颈传来,我在浅睡中醒来,张开眼睛,透过没拉好的窗帘看到的窗外一片漆黑,星星点点的缀着几颗星星。
一转过头,就看到草若好看的眉眼温顺的闭着眼帘。她抱着我,手指冰凉的隔着棉布衫也能感觉到。
她的眉头轻轻皱着,睡觉的样子不是很安稳。我望着天花板,握着手机的手渗出一层细密的汗。
一直到现在,我脑子裏想的都是容冉那张脸。他要对我说什么,他现在是不是早就睡觉了,他是不是真的像他那样说着,他不会关机。
一直会等我的电话?
我没了睡意,心裏似是一片澄明,又似一片混乱。
最终,我轻轻推开草若,决定出去给容冉打个电话。好吧,我承认我死性不改,我对自己保证,如果他不接或者干脆关机,我绝对绝对再也不会理他。
我轻手轻脚的走出卧室,溜到阳臺,这裏的空气很冷,我不禁打了个冷颤,手指犹疑的不敢按下通话键。心中如擂鼓一般紧张起来。
最终我下定决心,不就是跟他说会儿话吗,有什么。
一阵嘟嘟声传来,我的心更加忐忑不安。他果然说话不算数。一定是早睡着了吧。我有些气结,心裏不住的告诉自己不要生气不要在意,但是颤抖的双手还是表明了我的心迹,脑子中顿时回想着他和那个叫光夏的女人拥抱的场面。
我打算回去好好睡觉,再也不想这些破事,然而这时防盗门咔的一声响,一股浓厚的血腥味顿时传进我的鼻腔。
而最让我心惊的是与血腥味混杂若有若无的妖魔气息。隐约中我看见一个男人的身影走了进来,轻轻关好了门,然后迅速的进了洗手间。
我呆立在原地,大气也不敢喘,那个身影很熟悉,就是草若的爸爸,然而让我最惊慌的是,他的一双幽蓝的眼睛,在暗夜裏显得那样的诡异。
我当即蹑手蹑脚的出了阳臺,躲在草若卧室的角落,洗手间的灯顺着没完全关上的门透出来,哗哗的水声传来,我隐约的看见他脱了那件深灰色的外套,露出裏面的白色衬衫,上面晕染着斑斓的血迹。
果然。果然。
我整个脑子木掉了,那件案子,是不是和他有关?如果真的是这样,我要把他抓起来吗?那么草若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我脑中一片混乱,一阵洗脸的声音传来,血腥味渐渐消失,可是那股妖变的气息,是不会改变的。
我到底该怎么做,顾伯父已经妖变了,伯母也不用说,草若倒是没有妖化的迹象,可是还有小枷啊,那么小的孩子,怎么可以。我心乱如麻。
我终于明白草若为什么那么不想让我了解事实的真相了,袒护自己的家人,是很正常的表现吧。
可是,宁可自己受到伤害,也要包庇家人吗。不可以,我不可以让她那么做。
然而这时,前方洗手间传来的光亮霎时间消失了,整间房子陷入一片黑暗,我不敢按手机,因为我怕惊动他。
可嗒嗒的脚步却袭来,似乎朝着我的方向。我顿时有些慌,但还是不确定,努力看清前方,突然一只冰凉的手捂住了我的嘴,另一只手一把把我拽到隐蔽一些的地方,我的心咚咚的跳着,一动也不敢动,因为我知道,我身边的人是草若。
然而我也知道,嗒嗒的朝着我的方向的脚步声,正是属于顾伯伯。我更知道的是,他的五官的敏锐度,已经完全超越了人类。换句话说,如果我和草若其中有一个再次发出一点微弱的声响,他就一定会发现。
发现就发现,可是为什么草若会这么紧张,我听见她的急促的心跳,双手更加的冰凉。黑暗中,我们只能看见那双蓝瞳像是妖异的鬼火一样徐徐向我们移来。
脚步声就在卧室门口处停了下来,我反而更紧张了,胸口憋闷,呼吸也急促起来。
“草若?你睡了吗?”顾伯伯的声音温柔的传来,像是试探,“草若?”他又问了一遍,我和草若身子都紧绷着,就像绷紧的琴弦,一动也不敢动。我感受到她的身子不住的颤抖。
半响,一阵脚步声再次传出来,隐隐看见他转身欲走,我悬着的心总算放下。
可是,就在一瞬间,我的电话毫不犹豫的响了起来。
屏幕上明晃晃的显示着容冉,不算很大声音的铃声在寂静的夜裏显得分外响亮。
我顿时有种心如死灰的感觉,如果他发现我看见了他的那个样子,他会怎么样对我?
更让我觉得可怕的不是这个,而是他在我铃声响起的一剎那,周身顿时盛起的妖气。
这,又代表着什么。
啪。灯亮了,蜷缩在墻角的草若和我顿时暴露在顾伯伯眼前。
只见他的目光停住在我身上,嘴角忽而勾起一个诡异的微笑,“草若,你们在这裏干什么?”
草若的手顿时松开我,无力的瘫软在地上,“爸——爸爸”,她略带哭腔的说。
我心裏那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列。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一声不敢吱。
“是雏仙啊,来了怎么不和伯父打声招呼。”他一步步靠近,我不自觉向后退。
“伯,伯父好。”我勉强的说。在他靠近的时候,心中顿时升起强烈的恐惧。
他不是,他绝对不是普通的妖变,他的身上,居然还有灵能在流转,而那些灵能,似乎不在我之下,这是为什么。
他,和那两个妖变的人都是蓝色的眼睛,这到底代表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