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平是个常有雨水眷顾城市,即使在快要入冬的时节。
丑陋陋的灰蒙蒙的天空滴着永不知疲倦的雨水,变成地上坑坑洼洼的臟水,跑起来,啪啪作响,溅起臟乱的泥汤黏在我干凈的裤脚上。
最最讨厌的是泥巴粘在原本干凈的漆皮靴子上,还有一丝丝冷风灌进松松的衣袖内,带起一片鸡皮疙瘩。
阴冷潮湿的感觉。
从考场上出来,走在湿湿的甬道上,稀稀拉拉的人们,女生们低声议论着这个题应该选c
还是d
,男生们哑着青春期的嗓子叫嚣着今天去哪嗨皮。
我走在人群中,就这样看见了君牧袖一。
他带着鸭舌帽,穿着宽大的休闲外套牛仔裤,倚在校门口,低低的遮住半张脸,跟往日见他的模样大相径庭,此时的他,倒还像个少年。隐约中,我看见了他脸上温柔的笑。
然而我突然不知如何是好,虽然早就约好了见面,可是这样突如其来的真的有点忐忑。况且,他怎么知道我今天不放假在学校考试。
他就像个迷,总是出其不意的出现在自己生活裏。带来的是不可预知的未来。
我很想告诉他,就算你打扮的跟地下党似地,你这身行头,这身范儿,还是会有许多女生註意你的。
果不其然,有些好事的女生走到他身边已经开始小声议论了,更有些胆大的女生对他说,“嘿,帅哥,可以给个号码吗?”
那个女生是我们学校有名的豪门浪·荡·女,不知为什么,走到他们面前,我有种立即想逃的冲动。
他的血我明天再要。
就在我装作若无其事企图快步走过他们的时候,君牧袖一轻笑着说,“对不起,我跟我女朋友还有事。”
我忍不住瞪大眼睛看向他,只见他雷厉风行的一把捉住了我的手臂,明目张胆的把我揽在了怀裏,温热的鼻息扑在我的耳边,“你怎么这么慢。”
我当场石化。只见那个浪·荡·女很气血失调的剜了我一眼,扭着屁股走掉了。
然而他扬了扬眉毛突然靠近,接着在我惊讶的目光中伸出手把我t恤上的帽子扣到我头上。
他看着灰蒙蒙的天空,有雨水滴到他的鼻子上。忽然笑了,转过来对我说,“我饿了,请我吃饭去。”
哈?
我二话不说被他拽进了学校对面的一家小餐馆,我们挑了一个比较隐蔽的地方坐下。
他一把把帽子摘下,露出那张干凈好看的脸。
白皙的肤色,一双细长有神的眼睛,圆鼻头,薄嘴唇总是微微翘着嘴角。干凈利落的平头。刘海略微有些长。让人感觉很容易亲近。
他这副温顺微笑的模样,引得服务员都多看了好几眼。
他点了两碗面条。
我忍不住翻白眼,“不是说好了吗,下午才见面,你怎么上午就来?”我看他那副看着我笑的模样就心裏不踏实。
“喔,我想反正也没什么事,就提早来看你。”他倒是实话实说。
“那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上课?”难道他问了容冉他们?不可能啊。
他悠闲的倚在椅背上,从容的说,“我当然知道,我知道的可不止这些。”
“哎?”我被他这么说的一楞。
“你昨天没有上学,去了驱魔组,前几天呢去了草若家,遇到了意外事件,大大前天呢,你老老实实的在学校和家之间往返,大大大——”
“等等——”我手摆了个停的姿势,狐疑的看着微笑着的他,“你怎么知道我的这么多事?!”
我不禁脊背冒冷汗,被人监视的感觉实在不太好。
“很简单啊,我派人在你身边保护你啊!”他一副君子坦荡荡的样子,肆无忌惮的露出他那副整齐洁白的牙齿。
他话音落下的时候,我深深的被震撼了,呆若木鸡的看着他,恰巧这时两碗热腾腾的西红柿鸡蛋打卤面送到了我们面前,他很礼貌的说了声谢谢。接着若无其事的手指挑起筷子,抓一把葱花,再撒上好多辣椒,那么随手一搅,张开大嘴痛痛快快的就吃了起来。
“餵!”见他吃的那么开心,我拿起筷子狠劲的敲了敲桌子,“你为什么派人监视我啊!”
他从面中抬起眼看我,吞了一大口面,“我觉得没什么啊,他们又不会干扰到你的私生活,何况——”他凑近我说,“容冉也不让我见你,不让我跟你通话,我不这样知道你的行踪,怎么知道?”
他说这话的时候琉璃色的眼睛亮亮的,闪烁着不可抗拒的光,我被他这样直视着,脸腾的烧了起来。不自觉离他远一点。
“你做这种无聊的事干什么,”我的音量低了下来,手指对手指,戳戳戳。“想见我的话,随时打电话给我就好了,做这些有的没得干什么。”我低下头不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