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二进到化妆间的时候,化妆师正在帮石蛊卸妆。微微翘起的眼角蔓延开淡淡的暧昧,不同于平素的冷然。
看到来人,石蛊手指指了指沙发,不二微笑颔首,坐到沙发上看那张脸褪去靡色,露出干净的脸。
两人约好了一起去吃晚饭,走到车旁,不二想起将手机落在换衣间,折身回去取。
石蛊先行上车,这段时间外出一般都只有他们两个,jerry和司机都没有跟随。车内有点闷,他将车窗下降了一点,倚在靠坐上闭目养神。
“……这么说风间煦真的失踪了?”
“公司都报警了,因为担心引起粉丝的抗议和骚乱,所以一直把这事在媒体那里压下来。”
“怎么会失踪了?有什么线索没?”
“不知道,警方怎么可能跟我们谈线索。不过我打听到一点,风间煦和不二先生的关系非同一般!”
“什么关系?”
“就是非同一般的关系啊!”
“……”那人无语地抽抽嘴角。
石蛊丝毫没有偷听墙角不好的自觉,直到谈话的两人走远了才回神。
他听过风间煦这个名字,谁让他一来就抢了人家的角色……风间煦火过挺长一段时间,大街小巷都有他的海报。从海报上看,那是个黑发黑眸的青年,面容姣好,神情倨傲,嘴唇桀骜不驯地勾出迷人的弧度。
似乎和他的任务没多大关系,石蛊将这则八卦抛之脑后。不一会,不二就过来了,驱车带他去吃中国菜。
酒足饭饱,不二亲自开车送他回去,路上石蛊接了个电话,来电者是许久没联系的导演池田的助手,那人带来了池田的死讯。
仿佛为了印证那则惹鬼的传言,在沉寂一年之后,池田死了,死于车祸。一天前,暴雨倾盆,池田结束了工作之后赶去商场给女儿买生日礼物。从商场离开之后,车子开在山间公路,因为轮胎打滑,他踩下脚刹,车子却不受控制地转圈撞断防护栏,冲下悬崖……
葬礼上,一片沉穆的黑白,人们依次和厚重棺木里的人道别。石蛊献上一捧白菊就从灵堂里出来,在花园里看到不二半蹲着和一个小女孩齐平。他轻步走过去,看到神色茫然的七八岁女孩歪着头问:“叔叔,为什么他们都说爸爸死了?什么是死亡?”
不二笑容温暖:“你爸爸他睡着了,只是再也醒不过来了。”蓝眸悠远,“他听不到你叫他,也再没办法给你讲睡前故事。”
女孩漂亮的大眼睛蓄满泪水,憋着嘴马上要哭出来。
石蛊连忙跑过去拉走不二,边走边抱怨:“你为什么把残忍的事实告诉她?”
不二无辜地眨眼:“既然是事实,不论我说不说都不会改变,早些明白不是更好?”
话是没错,但对小姑娘来说也残忍了点。石蛊生闷气,径直往外走。
记忆脱闸而出,直至奔涌到脑海里。不期然回忆起只有五岁的他站在凄冷的灵堂里,陪伴他的只有摇晃的白烛,两幅高高挂在上方的黑白照和简单的棺木。
那天实在太冷了,外头还下着雪,他却光着脚穿着睡衣,木愣愣地站着。石臻带着一身风雪的寒气蹒跚着跑进来,偏着小脑袋问他怎么了。
怎么了?他也不知道啊。人们都说爸爸妈妈死了,只有他知道他们睡着了。他还记得爸爸妈妈握着手微笑着告诉他,他们要休息了,让他去哄石臻睡觉。然后,就再也叫不醒了……
现在却有人告诉他,死了就是死了,不是睡着了,死人不会动不会笑,更不会睁开眼睛看他一眼。
他想,要是那时候的他早些明白这个道理该多好啊,也不至于和石臻在孤儿院的铁窗里守望着根本不会出现的人。
石蛊再次遇见手冢,那个眉目清冷的男人,茶色的眼睛掩在金丝眼镜后,撑着伞站在医院外的屋檐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察觉到他的视线,男人忽然转身就向着巷子里走去。一瞬间,一股奇异的好奇心驱使他跟了上去。
雨水顺着伞沿落在地上,溅落起水珠沾湿裤脚。
一个转角,路被墙封住,手冢立在那对着他。石蛊的第六感告诉自己,这个人在等他。他走到手冢面前,率先开口:“你找我?”
男人深深地看他,淡漠道:“我知道你在找什么。”
“找什么?”石蛊眼皮一跳。
“面具。”薄薄的唇翕阖。
一道晴天霹雳在脑海里炸开,石蛊勉强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表情,但握着伞的手指节泛白微微颤抖泄露了心绪的不平。抿紧的唇妖红似血,黑瞳如墨紧紧盯着面前的人。
“如果想得到它,就去找风间煦。”手冢迈出的步伐从他身边擦肩而过,带起细微的风。
“我能问问你为什么知道吗?”
雨打在黑色的伞上,男人淡漠的声线传来:“受人之托。他让我告诉你,你以后会知道的。
“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