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抹身影立在床边,凝视着侧躺着缩成一团的少年。这是缺乏安全感的睡眠姿势。
月光落在床上熟睡的人脸上,光洁的肌肤蒙上一层辉色,褪去了冷凝的神色,这一刻显出难见的稚气。
一只苍白的手拂过眉心,顺着鼻翼辗转来到嘴唇,轻轻揉捏着红润的唇瓣,食指轻点。少年嘤-咛一声,张开唇含住指尖,吮吸了一下。
月白色的身影陡然一颤,食指收回,指尖沾染着淡淡的光泽,视线纠缠着微张的双唇,目光渐渐幽深,俯下身去,彼此的呼吸交织纠缠。
月光一寸寸黯淡下去,屋内渐渐黑暗,屋外幽暗的灯光投射进浅浅的光线。
凉如水的月色袍袖铺落在床上,逐渐靠近沉睡的黑发少年,直到双唇紧贴。似乎不满足于此,轻轻辗转着,小心掠夺对方的呼吸。
压抑过久的情感在黑暗中寻到了倾泻口,所有感情喷薄而出,蓝色的眸漾起满足与占有。当一个人在大海上溺水多时,以为世界仅剩黑暗的绝望,此时投落进的一根柔弱稻草也将让溺水之人看到希望,渴望握紧它、占有它,牢牢地、牢牢地侵占它。
呼吸越来越困难,冰冷蔓延到四肢百骸,空气冷腻,胸口因缺氧钝钝的疼痛……
“……默因……默因,起床了,上学快迟到了。”
一下子清醒过来,从床上跳起来,匆匆忙忙洗漱完就要冲出家门。
“默因,把早餐带上。”杉本爸爸拦住他,把包装好的牛奶和面包递给他。
“谢谢爸。我走啦。”带上东西跑出家门。
学校离家也只有几百米距离,到达教室大概20分钟的路程。
赶在铃声响起的最后一秒钟踏进教室,淡定地坐到座位上。
前桌丸井转过头来,大大的眼睛眯笑成两条缝:“啊咧啊咧,杉本君又差点迟到了呢。”
石蛊也无奈:“最近晚上睡不好。”
丸井看着他苍白的脸和眼底的黑眼圈,点点头:“真的呢。我发现你每天上课的很没精神的样子,下课的时候都在睡觉。我可以免费提供薄荷味的泡泡糖哦。”
泡泡糖还可以提神吗?
前桌对泡泡糖的热情他半点也不明白,不过还是感谢他的好意。“谢谢,不用了。”挠挠乱乱的黑发,凑过去问,“丸井君,你觉得这个世界上……有没有鬼?”
“鬼!?”丸井惊讶叫出声。
“丸井文太!杉本默因!”戴着厚厚眼镜的英语老师身后熊熊的怒火具象化,叉着腰瞪着他们俩,“你们俩,出去站着。”
两人颓丧地站在走廊上看风景,夏末秋初,天气微凉。
丸井笑嘻嘻:“其实这样子也不错嘛,走廊外面的风景比教室里好多了。”
“……嘛。”举着书本,出着神。
丸井转过头看他,清冷的侧颜很精致,若非呆毛暴露了性格,任谁都会以为这是个精明的人。杉本默因和幸村部长都是立海大出了名的美男子,虽说有些雌雄莫辨,但部长性格强硬,杉本冷淡疏离,其实谁也不会把他们的性别弄混。
“你看什么?”石蛊转头看着一直盯着自己的人。
“啊啊,没有没有。”心虚望天。
“哦。”背靠着墙,心不在焉。
“唔,你刚刚说的是……鬼?”丸井从口袋里拆了块泡泡糖,摸摸校服口袋,掏出一颗糖递给石蛊,“看你还没吃饭,给你颗糖果垫垫肚子。”
不矫情接过,拆开漂亮的糖纸。苹果味。“嗯,总感觉最近,有人跟着我……”
“那不是很正常吗?我也是每天被从学校跟踪到家里,哈哈。”可爱的笑脸,“因为我们帅啊。”
对可爱的事物没有抵抗力的宅男星星眼。肿么办,好想带回家。
挠头嘀咕:“也、也是啊。可能是我多心了。不过总感觉怪怪的,走到哪里身后都有一个脚步声,啪嗒啪嗒跟着,睡觉时床边站着一个人影俯视着自己,就像是……”
“身处在荒原沼泽之中,无时无刻地被危险包裹着,越挣扎陷得越深,一点一点窒息,一点一点被死亡侵蚀。”
诡异的声音突然在身后炸响,两人惊吓,同时转身,面前鸢紫发色的温柔少年笑微微瞧着他们,身形颀长挺俊,自然地打招呼,清朗的声线仿佛刚刚的话语只是错觉:“早上好,文太,杉本君。没想到你们也喜欢鬼故事呢。”
“部长怎么也在这里?”丸井吃惊。
孱弱少年摇了摇手里的本子:“我去办公室给老师送东西。”紫眸一转,流萤浅淡,“倒是你们怎么在教室外面?”
被抓包的丸井僵硬笑啊笑:“没、没什么啦。”
门唰的打开:“让你们出来反思,不是出来聊天的!咦?幸村同学?”英语老师看到好学生幸村精市,火气消退得无影无踪。
幸村瞥过神色尴尬的丸井,笑得愈发妖孽:“老师好,我只是去办公室经过这里。老师不如让他们进教室上课,这样站在门口,反而影响大家上课呢。”瞥瞥从窗口探出脑袋的学生。
英语老师回头瞪了一下那群学生,转过头又是轻声细语,点点头万分慈祥:“嗯,幸村同学这么关心大家,真是同学们学习的榜样。丸井,杉本,进来上课吧。”对好学生,她总是不忍心拒绝的。
丸井霜打的茄子一样跟着老师进门,石蛊走了两步,手腕一紧,一只微凉的手拉住了他。他困惑,抬头看去,迎上一双笑微微的眸。
“杉本君的印堂发黑,恐怕有血光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