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父离开后,周清宵回到了卧室,不知道什么时候,床上的人竟换了个姿势,瞧着睡的极不安稳。
就算是醉酒,榆木也还是习惯了自己蜷着身子睡觉,头埋在被子裏掩着脸,还算宽敞的床也就占了一点位置。
周清宵不是不知道她习惯这样睡觉,可那时候两人在一起他明明已经把她这个习惯给改过来了,可现在还是回了过去。
没能知道原因之前,他没怎么想过,只觉得晚上揽着她睡觉似乎已经成了习惯,自从榆木没再那样睡过之后,他也就渐渐忘了要去了解其中的原因。可现在知道了,除了心疼之外,他更多觉得失责的情绪好像占据了更多的分量。
仔细想来,那时候比起榆木对他的包容和惯溺,他对榆木是真的算不上太好,甚至于身为男友该有的责任都没尽到,榆木想要的踏实感和归属感他竟愚钝的一点儿也没察觉。
睡梦中的人不知道是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嘴唇微动发出些呓语,眉心轻皱着,愈发不舒坦。
周清宵倾身拉开了榆木压着的被子,好让她的脸能露出来,动作间离榆木有些近了,隐隐约约听见了那微息的声音。
“没有,我没有。”
“粉色不喜欢,衣服也不喜欢,都不喜欢。”
榆木梦见了那时候榆母因为看她穿了一件粉色卫衣没让她顺心从而被狠狠地不留面子辱骂了一顿的场面,那次似乎是给她留下的阴影太大了,以至于每次控制不住想起来或者梦见的时候还是觉得痛苦又害怕。
她习惯的场面放在周清宵的眼裏可就更不是滋味了。
周清宵不知道榆木为什么这么不喜欢粉色,可也能猜到那绝对不是什么好的回忆。当初他自认为粉色蔷薇是她喜欢的,又因为自己的喜欢让榆木去尝试那件他看上的粉色衣服,一次又一次地在榆木的底线上碰撞,却总归她还是没怎么怨他,不过都是仗着那时候榆木对他的纵容罢了。
心疼的情绪扑天盖地要把他整个人给侵袭了,他动作轻柔地抚了抚贴在榆木脸上的发丝,眼裏只觉得酸涩不已,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奋力地挣着要涌出来。
他极尽忍耐地从哽着的嗓子间蹦出来温柔的哄语,对着眼中人低语:“我家木木不怕,不喜欢的我们就都不要,没人能再让我家木木受委屈。”
这话兴许是起了作用,榆木刚才不知道什么时候扯着他的手好像没那么使力了。
贴在脸上的发丝被拢到了脸颊两边,露出来的小脸微微泛红,不知道是被酒意熏的还是热的。
那天晚上,周清宵就坐在那黑暗的客厅抽了一根又一根的烟,猩红的火光间隐隐照出来他死命泛红的眼眶。
知道榆木不喜欢烟味,天色微亮的时候还不忘开了窗,站在窗边散了散身上的味道。
榆木醒过来的时候,身上的被子还被掖的严严实实,像是生怕她被冻着了。
不知道是她反应不大还是什么别的原因,她醒来竟还清晰地记得昨天晚上没醉酒之前发生的事。
正打算下床去客厅看看两人走了没有,卧室门便被推开了。
周清宵适时地走了进来,手裏还端着一碗醒酒汤。他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但看起来也算干凈清爽。不过倒是让榆木暗自惊讶一番,她记得这人可是绝不会让一身衣服连着待在自己身上两天的。
“醒了?头疼不疼?”
周清宵语气显得愈发温柔地问了一句,只是声音不可控制地多少带些微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