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两位在这裏,融在这景色裏,倒成一幅美景了。”声音从身后传来。
花夏利索地站起来,挣开了安木的手臂,转身站立。她脸上染满殷红,不知是朝霞还是羞赧,不自然道:“勺眉,你怎么来了?”
勺眉向前走了几步,细看了下安木,继而又转头看向花夏,“在下面看到个伤心人,怕是也见了这不该见的一幕。”
花夏和安木心裏的第一反应都是林延铭。花夏心裏微微不安起来,不知待会该如何解释。安木却走过来,坦然道:“我们光明正大,有何不可见人的?”
勺眉笑出声,“郎有情妾有意,自是没什么不可见人的。”说完,她饶有意味地看了一眼花夏,继续道:“不打扰了,我来提醒你们,可以收拾收拾下山了。”
勺眉慢步下了山,花夏惦记着刚才的事,念叨出声:“我得去找延铭大哥解释清楚。”
安木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冷着声音问:“解释什么?”
花夏转过身,想要拨开安木的手,却碰上他微恼的目光。半晌,花夏顿顿道:“解释......”
“告诉他你是被我所逼?还是告诉他你只是一时不清醒?”
花夏本觉理亏歉疚,但听到安木如此刻薄,心裏升起一丝不悦,赌气道:“对,我就是一时不清醒,我就是要去找延铭大哥说清楚。”
说完,花夏用力甩安木的手。安木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最后却突然转松,利索地松开她的手腕,绕过她下了山。花夏想迈步追上去,却因为面子问题,硬是止住脚步,死咬下唇看他下了山。
山中已不似夜间那般寒冷,花夏回头看了看渐高的太阳。她丝毫没了要去找林延铭解释的欲望,便也慢慢下了山。到了山腰草屋处,勺眉正一袭白衣站在屋外的平地上。花夏兴致缺缺,冲她轻笑一下算是打了招呼。
勺眉看向花夏,疑问:“怎么一个人?刚才那位安木公子呢?”
花夏无力地摇摇头,想了一会才才问:“延铭大哥呢?”
“和蓝鸢姑娘收拾了行李,怕是已经下了山了。估摸着有人不想见到伤心人。”勺眉弯着嘴角道,眼睛一直盯着花夏。
花夏心裏一紧,自言自语道:“不想见到伤心人?可是……延铭大哥怎么会这么轻易放弃呢?”花夏心裏琢磨一会,虽觉不对,但心裏着急也没空多想。她冲进屋裏,匆匆收拾了行李。一会,花夏拿着包袱出了屋子。
“谢谢你收留了我们一晚,后会有期了。”花夏对勺眉还是异常客气。
“还是后会无期得好,不送。”勺眉笑得魅惑温善,语气却冷意分明。
花夏拿着包袱沿着来时的路走了一段,细想起勺眉的话。心裏默默想道,林延明就算吃醋也不是那种会丢下她的人。若他要是真因为这点儿女私情而离开青要山,那便是她看错人了。再者,就算林延明要走,篮鸢呢?她和林延明并不熟,断不会跟着林延明离开而不顾及自己。
想到这,花夏停住脚步,果断折身回去。
回到草屋,原本无门的草屋竟木门紧闭。花夏对这种虽没有到见怪不怪的地步,却也无当初那种紧张异常的心情。她疾步走去门边,伸手推门,却发现门边挂着一把銹迹斑斑的大锁,和整个草屋极为不相称。
花夏晃了几下大锁,使力拉拽,无果。门上了锁,想必没人在裏面了,花夏作罢转身。此时,却听得背后“叮”一声。花夏忙转过身去,只见刚才还坚固咬合的大锁此时已自己开了。
花夏压了压情绪,尽量不让自己紧张起来。她伸手去拿下大锁,刚把大锁拿离门闩,那锁便在花夏手裏化成一团黑色粉末。花夏翻手洒掉粉末,轻轻推门进去,屋裏早已变成了另一番景象。屋裏没有了隔断房间,只是一个整体大空间,空落至极。在墻角处摆有一面镜子,镜子倒映着草屋泥土墻壁。
突然,“嘭”的一声身后木门关上,屋裏光线瞬间暗了下来。还在呆楞的花夏被惊醒,才意识到自己被关在了草屋裏。她立马转身拉门,木门却在眼前一点点变成了泥土墻壁,和四周围墻合为一体。
花夏心臟不自觉砰砰跳起来,却还比较镇定。她转回身,慢慢走进屋中。屋中除了那一面镜子别无他物,镜子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白光。她走去镜前,镜中映出自己。屋中昏暗,镜中的一切却分外明亮清晰,有如白昼。
花夏盯着镜中的自己,心裏的紧张感还是冒出了尖。她吞了吞口水,又走近镜子一些。突然,花夏看到镜中自己的脸扭曲旋转起来。片刻,镜中的花夏扭曲变成了一个怪物。那怪物脸色惨白,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盯着镜外的花夏。卷而乱的头发下耳朵上挂着一排金环,微张的嘴唇下露出一排小小的牙齿,笑容异常诡异。
“啊……”花夏大叫一声,急急后退,转身跑到之前木门所在之处。她扒着墻壁,扯着嗓子道:“勺眉,放我出去。延明大哥,救我。”
花夏声音刚落,一个短而粗的木棍嗖地飞向她的后背。花夏感觉到身后的动静,刚欲转身,一个人迅疾地从背后揽过她的肩把她扑倒在地。木棍猛地撞在泥墻之上,撞出一个半人高的破洞,草屋便剧烈晃动起来。那人拉起花夏,带她快速冲过破洞,草屋“轰”的一声在身后塌成一推废墟。
良久,花夏从惊险中缓过神来,转身去看,救自己的竟是安木。他皱着眉盯着花夏,酸酸道:“解释清楚了他为何不来救你?”